南麓,鹿食坪。
    王冕径直进了野市,走进飞虹楼。
    老掌柜迎上来將他带到二楼雅间就坐,开了隔音阵,泡了灵茶,才开口询问:“道友方才所言採买,不知要採买何物?”
    他隱晦细看王冕,总有一丝似曾相识之感,偏偏眼前之人他並未见过,他亦不明那似曾相识的感受从何而来。
    只当自己是老眼昏花。
    见老掌柜没认出他,王冕敲了敲桌面:“老掌柜,符纸灵墨作价几何?”
    此话,不禁让老掌柜眼前一亮,询问的都是制符材料,此人或许是符师。
    山上也好山下也罢,符师都算不多,若能傍上几分交情,日后便可多出源源不断的符籙售卖。
    “飞虹楼对此虽储备不多,亦当足够道友所需之量,不知道友要下品、中品,还是上品纸墨?”老掌柜询问。
    说这话时,他態度极好,面带和煦笑意,手中灵茶倒了一杯又一杯,全然没了王冕上次来时那般距离感。
    上次態度是在商言商。
    这次態度是热络万分。
    老掌柜这般前倨后恭,王冕倒是有些明白这符师身份的含金量了。
    “下品,中品纸墨是何价钱?”没有去动灵茶,王冕问起价格。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连劣品灵茶茶水喝光后,都要舔茶碗的王冕了,这灵茶喝多,除了利尿,对他吸引不大。
    旁敲侧击的掌柜多少也有了猜测,满是热络地答话:
    “一刀下品符纸一百灵石,下品灵墨两百灵石,一刀中品符纸两百灵石,中品灵墨四百灵石,质量上佳,绝无劣品。”
    不等王冕答覆,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品符籙若是优质,我飞鸿楼收五、十五、二十五灵石一张,中品符籙收三十五、四十五、五十五灵石一张。”
    说完,掌柜便差人取来符纸,灵墨,让王冕放心检查其质量优劣。
    纸墨皆无问题,质地上佳。
    符籙价格歷来繁杂无比,敲著桌面的王冕,在心中默默算起帐。
    符籙不论上中下三品,都按质量分为优、中、劣三等,其中优品、中品、劣品的价格各不相同。
    符籙类別不同,功法符籙、防御符籙、辅助符籙的价格也不同,前两者贵,后者略便宜。
    能对敌或防御炼气一到六层修士的符籙,根据威力大小,又有不同价格。所以符籙交易,並无统一价格,买卖双方认可价钱便能成交。
    一升灵墨五刀纸。
    张张符籙都不同。
    制符一道,初期投入尤其巨大,亏者甚多,需得稳定製符成功率后,才能盈余,多年浸淫之后,收效才会巨大。
    这价格一算,王冕如今下品制符的三成成功率,倒是能赚些灵石,至於中品符籙,现在完全是亏著灵石修习。
    “便要下品符纸五刀,灵墨一升,中品符纸五刀,灵墨一升。”王冕只觉得小刀剜心,肉痛之极。
    张口就是巨额灵石的交易,他也算明白这炼丹、炼器、制符、傀儡、阵法等技艺,为何只有仙族才能支撑消耗。
    符师在材料消耗无法回本之前,投入完全是无底洞,动輒千数的灵石,根本不是散修所能承受得起。
    其余几项技艺也是如此,耗资產甚大。
    “承惠两千一百灵石,飞虹楼愿与道友长久来往,折个优惠,便算道友两千块灵石。”老掌柜笑容愈发浓郁起来,这道友,比之上次那少年修士更加阔绰。
    飞虹楼都不知多久没有遇到如此阔绰的客人,落魄山中那些符师精得像猴,符纸都要十张、二十张地买,少有一刀一刀购置的。
    这道友,开口便是十刀符纸,两升灵墨,当真是豪客,便是粘也要粘上些关係才行。
    能少一百灵石,对掌柜来说,已经是大出血了。
    “劳烦掌柜算算这些符籙价值几何。”王冕挥手间,两叠成符已在桌上:“差数多少,清算之后再补予掌柜。”
    这些下品符籙,全是王冕这段时间所绘,纸墨消耗一空,幸得还有几分天赋,勉强画出两百张下品符籙。
    中品符籙,他如今只摸到了边,离入门还远著呢。
    “老朽这便点验。”老掌柜拿起一叠下品符籙,发现五十余张符籙全是玄甲符,另一叠百五十张符籙,全是起爆符,不见一张辅助符籙。
    此人定是下品符师无疑,不过钟爱绘製防御符籙,更钟爱绘製攻伐符籙。
    最让掌柜诧异之处在於,其中部分符籙,居然是中品符纸所绘下品符籙,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所制符籙两百张,劣品占五成,优品占一成,介於中间者占四成。
    “攻防之符价高,便算劣品四百灵石,优品两百五十灵石,居间者六百灵石吧,道友意下如何?”最终共计一千两百五十灵石,还是老掌柜添了少许。
    意在拉拢与符师之间的关係,以图將来长期关照。
    “可。”略微算了算,王冕便接受了下来。
    他初初接触绘符,全赖卞氏歷代经验感悟的记载,又有金章相助,起初多绘劣品,其后便多是中品,最后得少许优品。
    成本七百,利润五百五。
    不亏就行,绘製这些符籙主要是为之后绘製中品符籙打基础。
    若非九符经上卞氏歷代感悟技巧经验,若非他有几分绘符天赋,若非金章,这五百多灵石怕是一枚也赚不到。
    “道友补上七百五十灵石便可。”老掌柜只觉得剜心似的疼,免去一百又加了五十,一来一去就是一百五十灵石没了。
    他迫切地希望王冕早日再来,將那两刀符纸所绘灵符卖到飞虹楼。
    见老掌柜露出肉痛神色,王冕心知有偽装卖惨成分,也未忍住这几次前后態度对比造成的笑意。
    他取出那几枚储物袋:“掌柜看看价值几何,能否换只灵兽袋?”
    拿起几只储物袋,掌柜面色有些变化,他发现这几只储物袋,其內空间皆是九方,此类储物袋,已多为炼气中期所用。
    肥成这样,又是吃了夜草?
    他不由得面色怪异,又生出了一两分与上次那少年修士交易的感受。
    “绰绰有余,灵兽袋虽贵,这九方袋也不便宜,这几只储物袋算四百灵石,道友意下如何?”掌柜开口询问。
    王冕点头答应。
    四百灵石,在这落魄山也只能卖得起这个价钱,若是在山下,能多出一些,不过也不会多太多。
    掌柜差人取来两只灵兽袋,放在王冕身前:“十五方灵兽袋两百灵石,三十方灵兽袋四百灵石,不知道友属意哪种?”
    王冕选了那只十五方灵兽袋,白九娘不是大型妖兽,还能缩小妖躯,这灵兽袋只为携带方便,不需要它长居灵兽袋。
    又抵消两百灵石,王冕如今还差掌柜五百多灵石。
    “道友,补齐.....”
    不等他说完,王冕取出那套警戒寻息阵,又取了那件锥形与剑形法器出来:“掌柜再看看这两件法器,还有这套阵盘。”
    扫过法器阵盘,老掌柜的目光在王冕身上停留了两息。
    这人,愈发像那少年人的做派了。
    见多识广,他常年见人来往,若不是在王冕脸上身形看不出半点破绽,加之又无那头妖兽在侧,他都以为是那少年修士来了。
    “整盘难得,作价六百,法器品质不错,两件作价七百如何?”掌柜刚说完话,又见他取出一颗法珠递来。
    这让老修士欲语无言。
    这护身法珠价值不低,他又加了四百灵石上去,下意识看向王冕腰间储物袋,不免好奇他是否还有法器取出发卖。
    “掌柜这里可有什么大威力法器?能伤炼气六层七层者最佳。”王冕默默算帐,然后才开口询问。
    如今他连撕魂膏都用了,身上已无强效制敌手段,偏偏他仇敌甚多,难免让王冕缺乏些安全感。
    无论他多努力修炼,修为似乎总跟不上仇敌的修为,年余以来,他总被修士以眾欺寡,恃强凌弱。
    “你还要夔累子?”
    “老掌柜你认错人了!”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王冕的头脑还未来得及制止应对,嘴巴便已將话语吐出。
    飞虹楼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