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寧安安这个守在山道上的,望岳斋的学生还派了一个人守在院落门口,见到寧安安带著两个陌生人走来,看守的学生立即回去报告。
    不一会儿,四个学生走出来,拦在林长青三人身前。
    四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是哪个斋的?现在不能进,我们在准备呢。”
    “寧安安,你不是去守大门了吗?这怎么回事?”
    “难道他就是那个魔头!”
    为首的学生拍了下说话学生的脑袋:“怎么可能,那魔头哪有这么斯文。”
    挨打的学生揉了揉脑袋,十分认可:“也是。”
    碧心腹誹,这道院学子一个个都不聪明的样子,想要对付自家公子,却连自家公子的样貌都不清楚,明明那天的考核里,公子与许多学子打过照面。
    她不知道的是,道院也分派系,那天能立在山道上,都是袁英熊一派教习的学生,而望岳斋不属於任何派系,事发时还在上课。倒是有几个学生偷偷去瞧,但也只远远看了眼,根本没看清楚。
    面对四个学生的疑问,寧安安上前,讲出了林长青的身份。
    “居然是教习!”
    四个学生嚇了一跳,匆忙给林长青行礼,顺带著给碧心也行了一礼。教习可以带一个助教,他们將碧心误认为是助教了。
    看著他们恭敬的模样,再想想他们暗地里的谋划,碧心情绪复杂,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
    “教习,我是望岳斋的斋长,名叫王满仓。”为首的学生道。
    这名字听起来要倾家荡產的感觉。
    林长青抬步向前,问:“你们安排了什么?”
    王满仓匆忙让人去院子里知会一声,细细向林长青解释他们安排的下马威。
    他们准备,是一个阵法,名为云幻阵,阵法启动之后,会勾出闯阵者最为恐惧的记忆,狠狠嚇对方一跳。
    至於脱身的说辞,他们也准备好了,就说自己等人在布阵,没料到楚王世子闯入,而且那只是幻阵,没有任何危险,如果楚王世子被幻阵嚇到了,那是他胆子小。
    “法阵的入口就设置在院门这里,只要楚王世子踏入,就会中招!”王满仓信心满满,向林长青匯报。
    走入院中,他拉起一个瘦弱的少年:“这是马有才,法阵就是他来布置。”
    “见过教习。”马有才看了眼林长青,有些不安。
    院中的其他学子,纷纷过来和林长青打招呼,神態都有些畏缩。
    他们现在可是在一个教习面前,要算计同学。
    寧安安见气氛不对,跳上墙头,振臂说道:“路上我已经问过老师了,老师看那魔头也不顺眼,他不会管这件事,大家放心干!”
    院子里的学子们小小欢呼,有了寧安安的保证,他们放下了心。
    学子们搬出茶桌和茶具,摆在院子里,让林长青坐著看。云幻阵的布置可繁可简,马有才正领著人做后续的布置,强化法阵效果。
    在道院里,阵法是筑基大境之后,才能修行的课程,而望岳斋里的学子,没有一个到达了筑基大境,马有才也是第一次布阵,有点手忙脚乱,经常布完改,改完拆。
    喝著寧安安奉上的茶,林长青快速將脑海中的白石棋子切换成《望气术》画卷,用望气术瞧了瞧法阵。
    望气术是阵道的外掛,將本来纯数算的天地之气的流转,化作了可视化的东西,相当於开了透视。
    “那边错了。”他指点马有才。
    “老师懂阵法?”寧安安双眼发光。
    “略懂。”林长青点头。
    马有才瞧了瞧林长青指点的地点,用力拍了下额头:“原来是这里出了差错,怪不得那边改了一堆都没用!”
    寧安安走到林长青身后,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甜甜道:“老师再看看,还有哪里错了?”
    碧心立在一旁,看著少女抢了自己的工作,还让自家公子指点对付自家公子的陷阱,心情复杂。
    “好说好说。”林长青又指点了几处。
    马有才有时思考片刻就能改正过来,有时要想许久,翻许久的阵道书,才能反应过来。
    学子们纷纷觉得,林长青的阵道水平高深莫测,兴许就是一个阵道教习。
    二十多个学子从早晨忙到正午,马有才合上手中的阵道书:“完美完成了!”
    院子里响起欢呼。
    安寧寧、王满仓和马有才向林长青道谢,林长青喝著茶水,笑容满面。整个场景师慈子孝,异常和谐。
    阵法完成,只剩下等那楚王世子上鉤,然而日轮从东边转到了西边,二十八个学子的肚子饿得聒噪,楚王世子还是没有来。
    两个曾经远远见过楚王世子的学子,频频看向林长青,心中有点儿怀疑,但不敢肯定。
    “怎么还不来!”王满仓抱怨。
    安寧寧抬头看天:“老师之前和我说,这些紈絝子弟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可这已经不只三竿了啊!”
    “莫非那魔头没有分配到我们斋?”马有才道。
    王满仓想了会儿,看向林长青:“教习能不能帮我们去院里问问?”
    林长青摇摇头,放下空茶碗:“不用问,他就在望岳斋。”
    “那只要等著就好。”王满仓鬆口气,突然想起来,他们一直没问这个教习的姓名。
    他掐了下自己,暗骂自己无礼,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好教习,他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號。
    他弯腰问:“请教习恕罪,我们光顾著布阵的事了,敢问教习的名讳?”
    林长青抬起眼,露出笑容:“林长青。”
    院子里猛地安静,死寂一片,所有学子的身子都僵住了,二十八双眼睛瞪成了二十八对圆球,瞳仁一动不动,眼瞼一眨不眨,看著林长青。
    寧安安正给林长青斟茶,手僵在半空,茶水溢出茶碗,流过茶桌,浇在她的脚上。
    “哎哟妈呀!”少女一跃而起。
    王满仓咽了一口唾沫,生硬地笑了笑:“教习开这个玩笑,有点儿嚇人了。”
    林长青拿出了自己的教习腰牌,红玉牌子上,正面绘著楚字和道字。学子腰牌是白玉,红玉是教习,没有错。
    林长青又將红玉翻了个面,上面两个大字,三个小字。
    大字是『狩妖』,代表负责的课程,小字是署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刻著,——林长青。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二十八双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急,组队针对楚王世子,发现楚王世子正在队伍里出谋划策怎么办!
    这个魔头怎么这么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