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青石巷,丙字七號院。
    黄业舟盘坐在静室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白日从东市淘来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块。
    接著他催动金瞳辨气术,剎那间石块表层逐渐透明。
    便见一团凝实如液的戊土精气在石块中静静流转,泛著温润黄光。
    “果然是戊土精玉……三阶灵材。虽只是下品,其中蕴含的戊土精气,足以支撑我修行至筑基圆满。”
    这边是三阶灵物的珍贵之处,饶是五灵根修士得到这块戊土精玉亦能逆天改命!
    前世蹉跎三十载才勉强筑基,这一世有了此物,修行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他小心以真气包裹石块,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石皮瞬间碎裂剥落,露出一块拳头大小、形如鹅卵的淡黄色玉石。
    “戊土精气最擅夯实根基、滋养肉身,或对修行《坤元真罡诀》有相辅相成之效。”
    “有此物相助,筑基之前,土行功法修行当无忧矣。”
    黄业舟不再犹豫,將戊土精玉置於掌心,运转《坤元真罡诀》。
    功法刚一催动,精玉中立刻涌出一股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如溪流入海,顺经脉匯入丹田。
    原本平稳运转的真气骤然加速,丹田中气旋旋转愈疾。
    黄业舟屏息凝神,引导精气周天运转。
    戊土精气厚重沉稳,每过一穴,便滋养一分经脉!
    每行一周,真气便凝实一线!
    三个时辰后。
    静室中灵气已浓郁如雾。
    黄业舟周身笼罩在淡黄光晕中,周身气息陡然一涨,面色却愈发红润。
    丹田內,气旋已膨胀至极限,中心一点金光渐亮。
    “破!”
    他心中低喝,將最后一股精气悍然压下。
    “轰——”
    丹田轻震,气旋骤然收缩,旋即爆开,化作更浑厚凝实的真气洪流,奔涌全身。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他面容带笑,摊开手掌,戊土精玉光泽稍黯,却仍蕴藏大半精气。
    “有此灵玉,每月修行速度可提升五成。再加上丹药辅助,一年內突破练气中期,並非奢望。”
    “以此玉修行,筑基之前当无瓶颈。只是……怀璧其罪,此物绝不可示人。”
    他將戊土灵玉小心收入储物袋最深处,又以数张封灵符层层包裹,確保气息不泄。
    接著他又取出了青鳞囊。
    神识探入,玄鲤正在囊中浅水区安静游弋,周身玄鳞隱现淡金纹路,螭吻血脉似有微末增长,只是变化不大。
    金睛貂幼崽则蜷在乾燥角落,抱著块指甲盖大小的金精石碎屑,细声啃咬。
    “玄鲤尚需时日成长,金睛貂却已能做些简单警戒了。”
    他心念微动,以契约传递指令。
    幼貂金瞳一闪,从囊中跃出,落在他肩头,细爪轻抓衣襟,发出“吱吱”呼叫声。
    “去院中守著,若有异动,即刻示警。”
    幼貂听懂般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影窜出静室,无声伏在院墙阴影处。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玉简。
    这是离岛前,从家族藏书阁拓印的《流云坊市杂记》,其中记载了坊市诸多隱秘杂事,其中大部分为真。
    “西区码头往南三里,废船坞深处,每月朔日、望日,皆有地下拍卖会举行。入会需引荐,或缴纳十枚灵石作保……”
    “朔日……便是明日。”
    黄业舟记下地点,又从储物袋中清点灵石。
    “中品二十枚,下品一百七十余……若只是参与,绰绰有余。”
    “赌石坊那笔帐,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他一想到前段时间,险些在家族外围丧命,眼神越发冰冷。
    刘管事劫杀之仇,黄业明勾结之恨,他可从未忘记。
    只是如今修为低微,家族又深陷內斗,无力报復。
    如今练气四层,《坤元真罡诀》初成,又有玄鲤为辅,是该暗中谋划一番了!
    “赌石坊背靠流云坊市本地势力,硬碰硬不明智……”
    “需寻其破绽,徐徐图之。”
    ……
    翌日辰时。
    幼貂从屋外跑来,嘴边呜咽著什么。
    “有人来了?”
    黄业舟见状当即瞭然,隨即將神识朝外放去。
    院外,黄月茹一身素青劲装站在门外,手中拿著一张传讯玉符,好似在確认方位。
    黄业舟神色一松,挥手撤去门禁阵法。
    “业舟族弟,冒昧来访。”
    黄月茹面容带笑走入院中,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微微点头:
    “这院子不错,阵法布置得也用心。”
    “族姐见笑,不过是些粗浅手段。”
    黄业舟引她到石凳坐下,“我昨夜刚传讯告知族姐租赁一事,没想到这么快便来了!”
    “不过,族姐今日怎有空来?”
    “刚从南区回来,顺路买了些点心。尝尝,李记铺子的手艺,坊市一绝。”黄月茹淡笑一声没有回覆,將灵米糕放在了石桌上。
    黄业舟也不客气,拈起一块送入口中。米糕鬆软香甜,內里还裹著一丝精纯的木灵气,对修行小有裨益。
    “確是美味。族姐此来,不只是送点心吧?”
    黄月茹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推到他面前。
    “真是瞒不住你!”
    “三日后,西区『暗巷』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此牌是入场凭证。”
    黄业舟拿起令牌细看。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墨黑,正面阴刻著扭曲的符文,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鬼面图案。
    “地下拍卖会?”
    “流云坊市明面上的交易,都要经执事堂抽成。有些来歷不明、或不愿曝光的货物,便会流入『暗巷』。”
    “此次拍卖会有一批『蚀铁』流拍多年,据说无人能辨其真偽。我想著你见识不凡,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蚀铁?”
    黄业舟听后,识海中很快翻找出了些记忆。
    前世,流云坊市確实有过一场轰动一时的捡漏。
    有人以极低价格拍下一块流拍数十次的“蚀铁”,后经炼器大师鑑定,竟是千年沉银芯!
    沉银乃炼製飞剑的上佳材料,千年沉银芯更是三阶灵材中的极品,价值数万灵石!
    饶是筑基修士都会惦念!
    “族姐可知那蚀铁底价?”
    “听闻起拍价仅八十灵石,因无人识货,已流拍十三次。”
    黄月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业舟族弟似是对此物有兴趣?”
    “略知一二。”
    “多谢族姐告知。三日后,我会去瞧瞧。”
    黄月茹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又坐了盏茶工夫,聊了些坊市近况,便起身告辞。
    送走黄月茹,黄业舟便回到了静室。
    “暗巷……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