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齐家小院却多点了两盏油灯。
“老大，你们俩出去遛弯，怎么还捡回来一个老头儿？”
齐胖子看著衣著简陋，蓬头垢面的朱元璋，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老爷子是一个流落在街头的老乞丐，碰巧被我撞上了。”
朱雄领著朱元璋坐下，吩咐道，
“家里还有吃的没有？你去给他弄点热乎的来，要快，老爷子已是饿得两眼昏花，腿肚子都打颤了。”
“噢噢，好……后厨还有几个馒头，我去热热。”齐胖子闻言，知道朱雄向来都是锄强扶弱的性子，便也没有多言，转身便进了厨房。
“老爷子，你打哪儿来？叫什么名字，还有家人吗？”
朱雄望著朱元璋，开口询问道，
“若是有家人，我可以出点路费，明天把你送回家去。”
朱元璋正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周遭的环境，听到朱雄开口问，方才转过脸来，低沉著嗓音道：
“咱……咱大名叫张元，没儿没女，也没个家舍……”
“这些年，都是沿路乞討，听说应天是京城，善人多，咱就一路討进来了，谁曾想……在这儿反而吃不上饭。”
朱雄听到这话，顿时摆了摆手。
“张老爷子，这你就不懂了，应天这边可不好討饭啊！”
他道，
“你在这討饭，官府的人要抓你，黑道的人要盘剥压榨你，黑白两道都来伺候你，你能混得下去吗？”
“倒还不如外地，起码逼你逼的没那么紧，这应天完全是吃人的地方！你晓得吧？”
朱元璋：“……”
老朱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本是隨便扯个理由搪塞搪塞，可朱雄这么一说，他心里头一下就不高兴了。
黑白两道？
堂堂应天府，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黑道？
还吃人？
“小兄弟……你这说的夸张了吧？”
朱元璋忍不住道，
“应天好歹也是京城，怎会如此黑暗？吃人……咱知道你这是比喻，但也不至於吧？”
朱雄嗤笑了一声。
“老爷子，你还是涉世未深，太单纯了！”
他应道，
“我就是在应天这一块混的，就是从乞丐混起来，我能不知道这边是个啥情况？”
朱元璋一时愕然。
自己戎马半生，从乞丐一路当上了皇帝，这世上比自己经歷更丰富的也没几人了吧？结果被这小子说涉世未深，太单纯了？！
这也太荒唐了吧！
还没等他说话，朱雄已是继续道：
“我跟你讲，应天这边在街上乞討的人，都是有团伙的！他们的背后，都是有牙行的人在操控的！那些乞丐每天都要上交份子钱，比如说一天下来討到了十个大子儿，他就得上交七个，剩下三个才能自己拿去吃喝。”
“你要是討不到钱，业绩不达標，还要被打呢！”
“而那些野生的乞丐，日子过得更是惨，你看这个姑娘的弟弟是个哑巴，以前就是在应天乞討的，几乎每天都会被人欺负，除了抢走他乞討得来的钱之外，还会对他拳打脚踢，常常浑身是伤，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搞不好哪天就被打死了！”
朱元璋：“……”
“还有这样的事儿？”老朱震惊道，“那官府不管吗？”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脚下，竟然每天还在发生这种黑暗之事！
而自己……则完全不知情！
“官府管啊，当然管啊！”
朱雄点头道，
“巡检司、应天府衙的差役兵丁，每天都会在街上巡逻，那些背后没有团伙的野生乞丐，就是他们的打击对象，抓不抓完全看他们心情，就比如你这样的，暂时可能懒得管你，时间久了包被抓的！尤其是朝廷有大事的时候，比如什么皇帝出游啦、皇后逛街了，为了应天府的良好形象，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朱元璋：“……”
难怪自己出游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乞丐……原来都他娘的被抓起来了！
“而那些背后有团伙的，属於牙行麾下的，则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街道一角行乞，那些差役不会管他们的，因为牙行的人会给他们上供，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交钱。”
朱雄继续滔滔不绝，
“那钱，比他们的俸禄银子可多得多了！自然不会被抓！”
“所以说啊老爷子，你要是真想在应天乞討，就得去拜码头，主动交钱上供，才有机会在应天要饭，要不然的话，你就等著被欺压死吧！像你这样年纪又大，又体弱的老头，最好欺负了！隨便扒拉你两下，你就下跪求饶了。”
朱元璋脸色难看，一股子怒火，已然是在心中迸发！
这帮王八蛋！
都该杀！
“誒，老爷子你脸色不是很好看，是不是饿极了？”
朱雄察觉到了朱元璋面色的变化，忙招手道，
“齐胖子，快点！老爷子饿坏了！”
“来了！”齐胖子应了一声，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馒头走了出来。
里头有一个是白面的，其他皆是杂色馒头，不知道是用什么杂粮做的。
“老爷子，快吃吧！吃饱了咱们再说。”
朱雄將馒头送上。
“好，好……谢谢你小兄弟，你真是好人。”
朱元璋也不含糊，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虽然他用过晚膳了，但是此刻已是深夜，他肚子也有些饿了，虽说这馒头比不上御膳房的山珍海味，但他也不是挑食的人，抓起来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说了三天没吃饭，那做戏总得做全套才是。
吭哧吭哧！
吭哧吭哧！
朱雄看著朱元璋吃得急头白脸的，不禁朝著身旁两人嘖嘖称奇道：
“嘖嘖，你们瞅瞅，这是真乞丐，老吃家！”
“你们看他从头到尾的吃相，姿態，神色，一看就是乞討了几十年的人！看到吃的，那恨不得把盘子都塞进嘴巴里去！为啥？因为他知道，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所以，每一顿都要当成最后一顿饱饭来对待！”
“咱们都得好好学学，万一以后落了难，又成了这逼样，老爷子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生存经验吶！”
“咳咳！咳咳咳！”朱元璋被馒头一噎，猛地一顿咳嗽！
“老大，你们俩出去遛弯，怎么还捡回来一个老头儿？”
齐胖子看著衣著简陋，蓬头垢面的朱元璋，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老爷子是一个流落在街头的老乞丐，碰巧被我撞上了。”
朱雄领著朱元璋坐下，吩咐道，
“家里还有吃的没有？你去给他弄点热乎的来，要快，老爷子已是饿得两眼昏花，腿肚子都打颤了。”
“噢噢，好……后厨还有几个馒头，我去热热。”齐胖子闻言，知道朱雄向来都是锄强扶弱的性子，便也没有多言，转身便进了厨房。
“老爷子，你打哪儿来？叫什么名字，还有家人吗？”
朱雄望著朱元璋，开口询问道，
“若是有家人，我可以出点路费，明天把你送回家去。”
朱元璋正不动声色的打量著周遭的环境，听到朱雄开口问，方才转过脸来，低沉著嗓音道：
“咱……咱大名叫张元，没儿没女，也没个家舍……”
“这些年，都是沿路乞討，听说应天是京城，善人多，咱就一路討进来了，谁曾想……在这儿反而吃不上饭。”
朱雄听到这话，顿时摆了摆手。
“张老爷子，这你就不懂了，应天这边可不好討饭啊！”
他道，
“你在这討饭，官府的人要抓你，黑道的人要盘剥压榨你，黑白两道都来伺候你，你能混得下去吗？”
“倒还不如外地，起码逼你逼的没那么紧，这应天完全是吃人的地方！你晓得吧？”
朱元璋：“……”
老朱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本是隨便扯个理由搪塞搪塞，可朱雄这么一说，他心里头一下就不高兴了。
黑白两道？
堂堂应天府，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黑道？
还吃人？
“小兄弟……你这说的夸张了吧？”
朱元璋忍不住道，
“应天好歹也是京城，怎会如此黑暗？吃人……咱知道你这是比喻，但也不至於吧？”
朱雄嗤笑了一声。
“老爷子，你还是涉世未深，太单纯了！”
他应道，
“我就是在应天这一块混的，就是从乞丐混起来，我能不知道这边是个啥情况？”
朱元璋一时愕然。
自己戎马半生，从乞丐一路当上了皇帝，这世上比自己经歷更丰富的也没几人了吧？结果被这小子说涉世未深，太单纯了？！
这也太荒唐了吧！
还没等他说话，朱雄已是继续道：
“我跟你讲，应天这边在街上乞討的人，都是有团伙的！他们的背后，都是有牙行的人在操控的！那些乞丐每天都要上交份子钱，比如说一天下来討到了十个大子儿，他就得上交七个，剩下三个才能自己拿去吃喝。”
“你要是討不到钱，业绩不达標，还要被打呢！”
“而那些野生的乞丐，日子过得更是惨，你看这个姑娘的弟弟是个哑巴，以前就是在应天乞討的，几乎每天都会被人欺负，除了抢走他乞討得来的钱之外，还会对他拳打脚踢，常常浑身是伤，要不是我救了他，他搞不好哪天就被打死了！”
朱元璋：“……”
“还有这样的事儿？”老朱震惊道，“那官府不管吗？”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脚下，竟然每天还在发生这种黑暗之事！
而自己……则完全不知情！
“官府管啊，当然管啊！”
朱雄点头道，
“巡检司、应天府衙的差役兵丁，每天都会在街上巡逻，那些背后没有团伙的野生乞丐，就是他们的打击对象，抓不抓完全看他们心情，就比如你这样的，暂时可能懒得管你，时间久了包被抓的！尤其是朝廷有大事的时候，比如什么皇帝出游啦、皇后逛街了，为了应天府的良好形象，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朱元璋：“……”
难怪自己出游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乞丐……原来都他娘的被抓起来了！
“而那些背后有团伙的，属於牙行麾下的，则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街道一角行乞，那些差役不会管他们的，因为牙行的人会给他们上供，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交钱。”
朱雄继续滔滔不绝，
“那钱，比他们的俸禄银子可多得多了！自然不会被抓！”
“所以说啊老爷子，你要是真想在应天乞討，就得去拜码头，主动交钱上供，才有机会在应天要饭，要不然的话，你就等著被欺压死吧！像你这样年纪又大，又体弱的老头，最好欺负了！隨便扒拉你两下，你就下跪求饶了。”
朱元璋脸色难看，一股子怒火，已然是在心中迸发！
这帮王八蛋！
都该杀！
“誒，老爷子你脸色不是很好看，是不是饿极了？”
朱雄察觉到了朱元璋面色的变化，忙招手道，
“齐胖子，快点！老爷子饿坏了！”
“来了！”齐胖子应了一声，端著一盘热腾腾的馒头走了出来。
里头有一个是白面的，其他皆是杂色馒头，不知道是用什么杂粮做的。
“老爷子，快吃吧！吃饱了咱们再说。”
朱雄將馒头送上。
“好，好……谢谢你小兄弟，你真是好人。”
朱元璋也不含糊，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虽然他用过晚膳了，但是此刻已是深夜，他肚子也有些饿了，虽说这馒头比不上御膳房的山珍海味，但他也不是挑食的人，抓起来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说了三天没吃饭，那做戏总得做全套才是。
吭哧吭哧！
吭哧吭哧！
朱雄看著朱元璋吃得急头白脸的，不禁朝著身旁两人嘖嘖称奇道：
“嘖嘖，你们瞅瞅，这是真乞丐，老吃家！”
“你们看他从头到尾的吃相，姿態，神色，一看就是乞討了几十年的人！看到吃的，那恨不得把盘子都塞进嘴巴里去！为啥？因为他知道，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所以，每一顿都要当成最后一顿饱饭来对待！”
“咱们都得好好学学，万一以后落了难，又成了这逼样，老爷子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生存经验吶！”
“咳咳！咳咳咳！”朱元璋被馒头一噎，猛地一顿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