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噲的袭击终於得手了。
    就在狂徒为南阳失守焦头烂额之际,一队汉军精兵趁夜摸到了成皋城外的粮仓。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等狂徒带兵赶到,三个主要粮仓已化为灰烬,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將军!”副將的声音带著绝望,“烧掉的……是最后一批存粮!剩下的,只够全军七日之用……“
    狂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减半口粮。先紧著守城的士兵吃。”
    副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狂徒转过身,看著滎阳的方向。
    刘邦,你够狠。
    当天晚上,狂徒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的岗。
    他没有穿甲冑,没有带刀,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滎阳城。
    他想起项羽走之前说的话,“守不住,就撤。不要硬撑。”
    但现在,他不想撤。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他不想让项羽失望。
    项羽把成皋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
    他要是丟了成皋,项羽回来怎么看他?
    狂徒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走下城墙,回到住处。
    狂徒看著地图上已成燎原之势的南阳失地,又看看標註著粮草存量的数字,心中煎熬。
    弹幕也在激烈爭论。
    【分兵救南阳吧,不然霸王回来没法交代!】
    【救个屁!一分兵成皋必破!刘邦巴不得你分兵!】
    ……
    他闭上眼,想起项羽的信任,最终咬牙:“传令,死守成皋!粮草……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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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羽在下邳困了十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彭越像一条泥鰍,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住。
    项羽的大军一到,他就钻进大野泽;项羽一走,他就又出来截粮道。
    项羽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十一天,项羽收到了狂徒的军报。
    “南阳失守,成皋固守。霸王勿忧,龙且在此。”
    项羽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英布,不对,英布已经叛了,站在他旁边的是季布。
    季布看著项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霸王,成皋出事了?”
    “南阳丟了。”项羽把信递给季布。
    季布看完,皱起了眉头。
    “南阳丟了,成皋就成了孤城。刘邦从滎阳打出来,龙且守不住。”
    项羽转过身,看著南边的方向。
    “回师,去成皋。”
    项羽带著大军日夜兼程,赶回成皋。
    他到达的那天,正是狂徒粮草告急的第八天。
    城里的士兵已经连续三天只吃半饱,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霸王会回来的。
    项羽骑著乌騅马衝进城门的时候,狂徒正站在城墙上。
    他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衝进来,心里一松,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项羽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墙。
    他看著狂徒,那双重瞳里满是关心。
    “龙且,你瘦了。”
    狂徒苦笑了一下,“霸王,粮草不够,大家都瘦了。”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南阳丟了,不怪你。是我决策失误。”
    狂徒摇了摇头,“霸王,是我没守住。如果我分兵去救南阳……”
    “你分兵了,成皋就丟了。”项羽打断了他。“你做得对。”
    狂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项羽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辛苦了。”
    就两个字,但狂徒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项羽回来不过半个时辰,刘邦就从滎阳打了出来。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项羽在下邳困了十天,大军疲惫;成皋粮草不足,守军虚弱。
    这个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
    刘邦亲自率军出滎阳,猛攻成皋东门。
    狂徒站在城墙上,看著汉军像潮水一样涌来。
    盾牌连成一片,长矛如林,攻城梯一架一架地架上来。
    楚军的弓箭手拼了命地放箭,但汉军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项羽亲自在城墙上督战,他提著长枪,哪里有危险就衝到哪里。
    一个汉军士兵爬上了城头,被他一枪捅下去;又一个爬上来了,被他反手一枪扫下去。
    他的枪法又快又准,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但汉军太多了。狂徒的左臂中了一箭,他咬著牙拔出来,继续砍。
    右腿又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著裤腿往下淌,他顾不上包扎。
    战斗从早晨打到了傍晚,汉军退了三次,又冲了三次。
    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楚军的伤亡也很大。
    狂徒的部曲死了一半,剩下的也都掛了彩。
    天黑的时候,刘邦下令收兵。
    狂徒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项羽走过来,浑身上下全是血,但他没有受伤。
    “龙且,你的伤。”
    “皮外伤。”狂徒说。
    项羽蹲下来,撕开狂徒的裤腿,看见那道刀口,皱起了眉头。
    “这叫皮外伤?”
    他叫来军医,给狂徒包扎,狂徒咬著牙,一声不吭。
    包扎完,项羽在他旁边坐下。
    “龙且,刘邦这次来真的。”
    “我知道。”
    “他会在成皋跟我们耗下去,一直耗到我们粮尽。”
    狂徒转过头,看著项羽。
    “霸王,我们还能撑多久?”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最多一个月。”
    狂徒闭上眼睛。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要么刘邦拿下成皋,要么楚军饿死在这里。
    “霸王,你说,我们会不会输?”
    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天上的星星,那双重瞳里映出星光。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就算输,我也要输得堂堂正正。”
    狂徒睁开眼睛,看著项羽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稜角分明,像刀刻出来的。
    狂徒忽然觉得,就算输了,跟在这个人身后,也不丟人。
    【项羽回来了,成皋还在】
    【但粮草不够了,撑不了多久】
    【刘邦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成皋】
    【狂徒哥又受伤了,但他没有退】
    【他在用命守城】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
    “兄弟们,不是用命。是用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霸王,我去巡营了。”
    项羽点了点头。
    狂徒走下城墙,一瘸一拐地朝营房走去。
    身后,项羽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也去巡营了。
    成皋的夜晚很冷,风从黄河上吹来,带著水腥味。
    狂徒走在营地里,看见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旁,有人在补衣服,有人在磨刀,有人在低声说话。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哭。
    大家都在等,等明天的太阳,等下一场仗,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兵。
    狂徒走到一个篝火旁,坐下来。
    几个士兵看见他,下意识地站起来。
    “坐著。”狂徒说。
    他伸出手,烤了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和伤痕都照了出来。
    “將军,”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霸王会贏吗?”
    狂徒看著他,那张脸还很年轻,嘴唇上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会。”狂徒说。
    “为什么?”
    狂徒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霸王不会输。”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没有再说。
    狂徒站起来,继续巡营。
    他知道,他说了一句谎话。
    霸王会输。每一个人都会输。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绝对不会是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