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荒僻的山神庙,
    庙门半塌,蛛网密布,一尊无头神像歪倒在角落,香案也腐朽不堪。
    昏暗的庙宇內,唯有从破屋顶漏下的几缕惨澹月光,映照出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影。
    季云来正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捧著一个储物袋,高举过顶,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在他身前,一名身著宽大黑袍、头戴狰狞青铜鬼面之人负手而立,浑身散发著阴冷的气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干得不错。”头戴青铜鬼面之人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能奉上何家秘库资材,也算大功一件。”
    季云来闻言,头垂得更低,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恐惧,连连叩首道:
    “小人不敢奢求功劳,只求上使能大发慈悲,给我一条生路,取走那噬魂蛊!
    小人愿永生永世为上使做牛做马!”
    鬼面上使並未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然后隨手取过季云来奉上的储物袋。
    嗯?
    鬼面上使身形一顿,而后阴惻惻道:
    “这不对吧?
    何家这些年在银沙河上下搜刮甚重,且还吞了长阳山徐家。
    怎只有区区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以及二十来件法器?”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散开,压得季云来几乎窒息。
    “说!
    你是不是私吞了?
    剩下的资材都被你藏哪去了?!”
    鬼面上使上前一步,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季云来身体剧烈一颤,依旧只是俯身叩首,口中再三重复道:
    “求上使饶我一条生路。
    求上使饶我一条生路。
    ...”
    “好!好!好!”
    青铜鬼面人一连说了三声『好』字,每说一字,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敢跟本使玩花样,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嗖!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一根布满倒刺的青色索子,灵巧如蛇,瞬间將季云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噬魂蛊,起!”
    鬼面上使手中掐诀,口中发出狞笑之声。
    啊!
    季云来登时发出悽厉的惨叫,仿佛是神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一般。
    他双眼翻白,七窍流血,整个人跌倒在地来回打滚,试图挣脱那青色索子的束缚,却被倒刺扎入体內,越发悽惨。
    那索子每收紧一分,他体內的法力与生机便被抽走一分,剧痛更是深入骨髓。
    “敢私藏资材,真是找死!”
    鬼面上使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狞笑道:
    “说!剩下的资材到哪去了?
    不说出来,本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
    鬼面上使话未说完,神识却忽地感应到什么。
    “谁?!”
    他一声厉喝,转头看向庙外。
    下一瞬,
    只见看到一道入迅雷一般的水蓝色的流光,从庙门前一闪而过。
    “去!”
    一个伴隨著法力震盪的声音传来,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瞬间填满了整个破败的山神庙。
    这声音中蕴含著滂沱威压,让鬼面上使浑身一僵,整个人如陷沼泽。
    鬼面上使瞬间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
    “筑基大圆满修士?
    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一道碧蓝流光激射入殿中,却是一柄碧蓝色罗伞。
    罗伞悬停在鬼面上使头顶,伞身微微转动,垂下一道道细弱的水浪,如同囚笼般將鬼面上使兜头罩住。
    鬼面上使顿时心头警兆大作,他下意识想移形换位,避开这水浪,
    可在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威压下,他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无数微小的水滴,从那垂下的水浪中悄然激射而出,附著在他护身灵光上,加重了他身陷沼泽之感。
    『什么鬼东西?!』
    鬼面上使心下大惊,立时一咬舌苔,喷出一口精血。
    瞬间,
    其神识大涨,一下从强大的威压下解脱出来。
    身形连动,欲摆脱头顶罗伞以及附著护体灵光上的无数水滴,可那些水滴却如跗骨之蛆般,怎么都甩不掉,且越来越多。
    “退散!”
    鬼面上使怒喝一声,祭出一桿土黄色旗幡。
    只见旗幡瞬间將他罩住,垂下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將他护得严严实实,亦將那无数水滴隔绝开来。
    『还好...』
    见黄灵幡有效,能护持住自己,鬼面上使长出一口气,而后就准备向外奔逃。
    毕竟,他只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再如何自负,也不敢和筑基大圆满修士硬刚。
    然而,不等他从山神庙中逃出,却见无数水滴爬满了旗幡表面,甚至顺著土黄色灵光的缝隙渗透。
    “破!”
    庙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话音未落,头顶罗伞忽地一滯,垂下的水浪倏尔消失。
    紧跟著,
    那无数附著在旗幡和土黄色灵光上的水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彼此瞬间融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泡,將鬼面上使连同他祭出的旗幡一同罩在其中。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鬼面上使心中警兆狂鸣,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御水之法,连忙打出一张珍贵的二阶上品防御符籙。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试图加固土黄色灵光。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那巨大水泡骤然向內坍缩,紧接著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极致的、挤压一切的威能爆发开来。
    那看似坚固的土黄色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溃灭,旗幡更是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掀飞,灵光瞬间变得黯淡。
    噗!
    一连破开旗幡与符籙双重防护后,剩余威能化作强大的衝击力,直接撞在鬼面上使身上,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那尊无头神像的基座上。
    噗!
    鬼面上使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满眼惊恐之色,喃喃道:
    “这...这威能竟堪比符宝!”
    鬼面上使只觉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喉头腥甜不断上涌,不待他做出反应,那柄碧蓝罗伞又从他头顶垂下丝丝缕缕的水浪。
    这一次,水浪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水汽,而是带著一种让他神魂战慄的“势”。
    水浪如网,瞬间困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紧跟著,
    无数晶莹水滴再度朝他匯聚过去。
    鬼面上使登时惊恐至极,连声道:
    “前辈饶命!
    我是天海商会的执事,前辈不能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