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绝迷路了。
    没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茅山,凌晨的白雾升起时,张绝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
    印象中他抱著铁盒一直在往西北方跑,因为那是他和老刘头进山的路。
    按照来时的路程估算,只要他的方向没错,跑上大概四五个小时就能从山林中跑出去,抵达茅山脚下的一座小县城。
    张绝和老刘头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这样。
    一旦拿到剑,必定要毫不犹豫地找到能和官面上的势力取得联繫的地方。
    不管是县城还是市政厅,只要在这江南地界,都得归安焕然管。
    到时,张绝亮出他的委任状,当地父母官必定要安排好行程,用最快的交通工具把他们送往江寧。
    可这场不在他们算计中的大雾却打乱了这一切。
    在迷失了方向之后,张绝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林中乱窜,最后不得不重新认准一个新的方向往前。
    他又这样一直跑跑停停,前行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后,才发现他居然又跑回了辰宗遗蹟附近!
    不对。
    张绝这时皱紧眉头。
    在大雾中他会迷路並不奇怪,可迷路之后又重新返回原地的概率却太低太低了!
    正常来说几乎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除非这座山被人动了手脚。
    不管是安焕然的人,还是想要夺剑的那一伙人,他们明显都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张绝更倾向於这件事是李止带人干的。
    他们的人手、时间全都足够,封锁一座山也最简单。
    如果是这样,那张绝也没必要急了。
    是李止更好,对於十字星旅的人能不能抓到他们想抓的人这件事,张绝並不担心。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江南,而安焕然能坐稳江南总督的位置数十年,他手下的人不可能都是吃乾饭的。
    发觉自己现在就在遗蹟附近后,张绝很快就找到了老刘头躲藏的那个山洞。
    他摸黑钻了进去,隨后就看到一瘸一拐的老刘头手中正抱著一块大石头,虎视眈眈地看著洞口的方向。
    “是我。”
    张绝提醒道。
    本就眼神一般的老刘头听到张绝的声音,才彻底放鬆了戒备,將手中用来自卫都聊胜於无的石头放下。
    “你怎么进来了?外面是什么情况?剑呢?”
    他迫不及待地问出来一连串的问题。
    张绝只是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將怀中的铁盒往老刘头身边一扔。
    “先不说別的,你看看辰宗的剑是不是这个东西。”
    这是如今张绝心中最大的疑问。
    装在铁盒中的东西比较繁杂,可没有一样是像剑的。
    唯一和兵器沾边的就只有那把铁槊。
    老刘头只是看著地上的铁盒,就不由得眉头紧锁。
    “不对啊,书上没说剑还被什么东西装著……”
    在说著的同时,他也用力打开了盒子。
    那把乌黑的铁槊是最吸引人注意的。
    在盒子里时,它的铁柄像是可以缩短,恰好前后充满整个盒子,看起来也没有那样威武霸道。
    而在铁槊下,还杂七杂八的堆著一些別的。
    一株乾枯的葵花,一块残月状的玉牌,一包香囊,一本泛黄的古书,最后还有一个小號拨浪鼓!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
    老刘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铁盒中的那些东西。
    张绝从他的表情中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这些就是你用辰宗的气和秘阵召下来的东西。”
    “不可能!”老刘头把头摇得就像盒子里的那个拨浪鼓。
    “绝对不可能!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辰宗放上去的!”
    张绝伸出了满是刀伤的手,在跑路的过程中,他用了一张杨先生的黄纸烧成灰混进山泉水中喝下去,血是止住了,伤口也有了明显要癒合的跡象。
    只是那张黄纸到底还不是什么神药,没法让他好得这样快。
    他用力握住了盒中的那把铁槊,中间牵动了伤口,让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隨后才將铁槊从盒子中拿出来。
    拿出后,这把槊才凸显出它到底有多长,光是那杆都赶上张绝高了,更別说上面像剑一样的槊尖!
    难以想像到底是多么魁梧高大的人才能挥舞得开它。
    “这杆槊也不是辰宗的东西?”张绝不死心的追问。
    老刘头依旧摇头。
    “起码在师父留给我的书里,没有任何有关於槊的记载!”
    “更何况这种战阵兵器在唐朝之后就很少有人用了,那时候都还没有辰宗呢!”
    张绝不由得重新站起来,他抱著那把铁槊来回在老刘头面前踱著步子。
    “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推测,你用辰宗的气在太空联繫上了两颗星星,是因为有可能那把剑被一分为二了。”
    “可现在我们真正召唤下来的,却根本没有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辰宗的东西?”
    老刘头的表情还是那样带著一股荒诞的不可置信。
    “但这不可能啊……辰宗的秘阵……星剑的剑鞘……辰宗旧法的气,用这些东西如果召下来的还不是辰宗的东西,那能是什么!”
    张绝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盯著老刘头开口道。
    “是不是我东西拿的太急,没拿对!”
    老刘头和他对视。
    “什么意思?”
    张绝將铁槊重新放回了盒子中,隨后他动作迅速地將铁盒合上,抱起铁盒转身就往山洞外快走。
    “那块陨石落下来的时候,我就只注意到这个盒子插在它上面!可那陨石那么大,很可能不仅仅只有这个盒子!”
    张绝语速飞快地说。
    老刘头也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人径直走出了山洞,也不再管外面可能还有什么危险。
    因为不管什么危险,都没有他们没找到那把剑来的危险大!
    很快,张绝和老刘头就重新返回到了他们布阵召星的那片平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痕跡。
    而张绝和老刘头两人的目光都没有看別的,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那依旧佇立在秘阵中心的陨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块陨石就像是被撬开的蛤蜊一般,张开了一道口子。
    从口子往陨石內部看,里面明显有一片不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