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代端著漆盘走进林义的房间,漆盘上摆著一碗麦饭、一碟醃萝卜,还有一碗味噌汤。
    围城期间能有这样的伙食,已经是幻庵格外优待了。
    林义会做饭,但在这个时代根本没用。
    肉食受限,菜就那么几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也就只有等到游歷天下时,还能偷摸杀点野猪、野鹿之类的改善改善伙食。
    林义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廊下一道浅青色的影子。
    万千代送完了饭食也没离开,就静静跪坐在林义身旁,活脱脱一个刚入行的小侍女样子。
    林义这才看了她一眼,差点把汤喷出来。
    这不是浴房里的女忍吗?
    万千代端起茶壶,往茶碗里注入茶水。
    她抿了抿嘴唇,偷瞄了林义一眼。
    林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还要在这儿坐多久?”
    “伺候先生用完晚饭,是妾身的本分。”
    “你一个女忍,装什么侍女?”
    万千代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维持著那副乖巧的表情,“先生说笑了,妾身如今就是书馆的侍女。”
    “那你好好伺候吧!”林义端起饭碗继续吃。
    他吃得慢条斯理,一口饭嚼了二十来下。万千代跪坐在旁边,膝盖开始微微发麻。
    一个人腮帮子酸,一个人腿酸。
    她偷偷把重心从左膝换到右膝,又从右膝换到左膝。
    林义又夹了一块醃萝卜,嚼得咯吱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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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吃饭的速度真是从容。”她咬著牙说。
    “嗯,细嚼慢咽身体好。”
    “是吗?”万千代的笑容开始僵硬,“那先生慢慢吃,妾身等著便是。”
    林义又盛了一碗味噌汤,喝得滋溜滋溜响。
    “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林义一脸无辜,“你伺候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故意吃这么慢?”
    “我刚才说了,细嚼慢咽身体好。”
    万千代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和父亲的赌约,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火气咽了回去。
    林义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万千代立刻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得像是生怕他把碗舔乾净。
    林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摇了摇头。
    这女人,身份都被识破了,还来干嘛?
    不过好歹这个女人规矩了很多,也没夜袭啥的……
    万千代第二日又来了。
    整个屋子安静得不像话,林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女人昨天还在浴房里使尽浑身解数,今天怎么忽然转了性?他把书放下,瞥了她一眼。
    “你打算在这儿坐一天?”
    “伺候先生是妾身的本分。”
    “这话你昨天说过了。”
    “那先生就当妾身只会说这一句。”
    绝对是套路,这就是拉扯吗?
    林义继续看书,不再理她。
    “先生。”
    “嗯。”
    “妾身能问您一件事吗?”
    “问。”
    万千代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先生……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便之处?”
    “什么意思?”
    “就是……”万千代斟酌著措辞,脸微微泛红,“妾身听说,有些男子因为先天不足或者受过伤,那方面……会有障碍。先生若是如此,先生可以请宇野大人族中的医官为您瞧瞧……”
    她想了一整天,最后还是认为任务失败不是自己的问题。
    “啪”的一声,林义把书合上了。
    居然说我不行?
    他差点被气笑了。不过转念一想,让她这么误会著也好。
    女忍要是觉得目標是个废人,大概就不会再费心思搞什么色诱了。
    “你说得对,我確实有隱疾。”
    “哈哈,我就说吧!哎……快治治吧!”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仿佛在嘲笑对手。
    林义虽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还是被气个不轻。
    万千代兴奋得跑了回去,但没过一会儿就被风魔小太郎骂了回来。
    理由是“忍者难道因为目標的问题就放弃任务吗?”
    “怎么又回来了?”林义没好气道。
    “没事,我帮你治!先生放心,妾身绝不会对外人说!”
    我治个der啊!
    万千代却还在输出,“这是先生一辈子的痛处,妾身是个忍者,口风很严。”
    说罢,她还拍了拍胸口。
    那一阵颤动,看得林义险些失神。
    戏已经演到这儿,总不能这时候改口!那就熬吧!
    到了晚上,林义看书看得久了,万千代就悄悄把灯芯拨亮,后背痒了,林义手刚抬起来,她就规规矩矩地替林义抓痒。
    在她看来,如此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却没有男人的快乐,未免过於可怜,看向林义的眼神也不知不觉间带著一种悲悯。
    但就是这种眼神,看得林义直犯噁心。
    作孽啊!
    又过了几天。
    林义发现饭菜的味道不太对。
    饭菜中,多了一股淡淡的药味。他不动声色地吃了两口,暗中观察万千代的反应。
    她跪坐在旁边,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带著一种紧张的期待。
    林义顿时慌了,问道:“你在饭菜里放了什么!不会是放了什么春药吧?”
    万千代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没、没有啊。先生多心了。”
    “你自己闻闻。”
    她把鼻子凑到味噌汤前,装模作样地嗅了嗅,然后一脸无辜地摇头。“妾身闻不出来。”
    “那你自己喝一口。”
    万千代的脸白了。
    林义靠在凭几上,双手抱胸,等著她解释。
    万千代的手指又开始绞衣角了,绞了半天,终於垂下了脑袋。
    “快说啊!你到底下了什么药?”
    “补……补药。”
    林义眉头一皱。“补什么的?”
    万千代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补……补那个的。”
    林义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女人根本没死心。她不是要色诱他,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治好他的“隱疾”。大概在她的逻辑里,只要把林义治好了,色诱就能继续进行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
    “先生!讳疾忌医是大忌!”
    “我说了,不需要。”
    万千代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先生怎么这样!明明有法子治,为什么不肯试试?难道先生就甘心一辈子……”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捂住嘴。
    林义看著她涨红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这女人的脑迴路简直清奇到了极点,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较劲!
    不行,我得问问幻庵,这么补下去没事都要补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