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一大清早,朱高炽便领著三杨以及解縉等太子党骨干。
    急匆匆的来到了门口。
    只不过出乎朱高炽预料的是。
    等他们抵达皇宫门口时,却不见五军都督府的半个人影。
    “太子爷。”
    “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解縉最先反应过来,箭步凑到朱高炽耳畔低声耳语。
    而朱高炽却像是犯了ptsd一般。
    闻听此言,立刻瞪大眼睛看向解縉。
    “你好好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平时你们闹两下也就算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再让我听见你胡言乱语!”
    “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皇位都快丟了。
    还在爭这些东西。
    朱高炽只觉得好笑。
    只可惜,朱高炽不这么想,不代表其他人不这么想。
    太子爷话音刚落。
    眾人便见一个趾高气昂的身影,自乾清宫內缓步走了出来。
    “哥!”
    “你怎么才来?”
    “大傢伙早就到齐了,就差你了!”
    这『就差你了』四个字。
    朱高煦咬的极重。
    说这话时,目光还不由自主的在解縉等人脸上一扫而过。
    那意思很明白。
    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这群太子府的署官进去。
    “老二!”
    “解縉不懂事,你也跟著添乱!”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吗?!”
    朱高煦闻言愣了下,缓步坐在眾人面前的玉阶上。
    “哥,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建文即便打回来。”
    “那也是我们五军都督府的事。”
    “你看你身边这些人。”
    “不是在工部,就是在户部。”
    “到时候,他们老老实实听圣旨办差不就是了。”
    “跟著瞎搅合什么?”
    此话一出,朱高炽被噎的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老二!”
    “你,你你!”
    “那辆车,你是亲眼见过的!”
    “就凭五军都督府那群人,即便是见了图纸,能造的出来?!”
    门后又闪出一道身影。
    正是靖难第一功臣。
    淇国公。
    丘福。
    靖难之时,丘福作为燕军主帅,跟汉王朱高煦是过命的交情。
    自夺嫡之事起,丘福便旗帜鲜明的站队了朱高煦。
    时至今日,儼然已经是汉王党的二號人物。
    “太子爷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五军都督府,也就是有军匠的。”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手艺,你们工部造得,我们卫所就造不得?”
    托老朱的福。
    大明建立了两套完全平行独立的管理机构。
    卫所不光有负责打仗的军户,还有专门负责製造军械的军匠。
    甚至卫所的军户犯了王法,都要送到卫所专门的衙门去审判。
    地方州府无权干涉。
    朱高炽被丘福二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只得站在原地,不住的喘著粗气。
    “你们,你们!”
    “把门都给我敞开!”
    不等朱高炽把气儿喘匀,朱棣的咆哮声便从內殿陡然响起。
    紧接著,便是赵王朱高燧的一声惨叫。
    “爹!”
    “疼,疼,疼!”
    只见朱棣揪著朱高燧的耳朵,大步走出乾清宫。
    一队小太监紧隨其后。
    將朱棣身后的一道道宫门全数打开。
    直接露出了早就进入殿內的汉王党,以及那张高悬殿上的天幕。
    “老二。”
    “行啊你,长能耐了?”
    “你能造是吧?”
    “来。”
    “瞪大你那两个眼珠子,给我看仔细了。”
    “这些东西,你究竟能不能造!”
    虽然被老爹抓了现形。
    可朱高煦仍旧是满脸不服不忿。
    “爹!”
    “那能被南平学了去的。”
    “肯定都是凡间能造出来的。”
    “那有什么不能造……”
    朱高煦话没说完。
    便听得殿內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標兵就位!”
    “——踏!”
    “——踏!”
    “……”
    整齐的脚步声自殿內传出。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朱高煦便已经变了脸色。
    行伍出身的他。
    清楚感觉到这脚步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杀意。
    紧接著。
    一阵激昂的进行曲自天幕內传来。
    “分列式,开始!”
    画面一转。
    很快,便切换成了一处机场的空地上。
    一架架宛若鯤鹏的战机缓缓启动。
    最后。
    这些跟胖头鱼似的铁傢伙,竟然就这么在平地飞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之后。
    在场眾人,不管是太子党,还是汉王党。
    已经没心情再去看后面的內容了。
    没意义了。
    统统没意义了。
    真要是打起来。
    单靠这些黑色胖头鱼,就够把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靖难精兵』给打崩了。
    甚至都不用打。
    京营那帮所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见了这些东西。
    怕是连还手的意愿都没有。
    人。
    怎么能飞?
    能飞的东西。
    那还能是人?
    哪个凡人,会吃饱了撑得去跟神仙拼命?
    看著脸色一片惨白的朱高煦。
    朱棣的咆哮声,亦隨之同时响起。
    “这些东西。”
    “你造的出来吗?!”
    “只要你能造出来!”
    “我现在就写退位詔书,传位给你!”
    “甭说是传位给你!”
    “我就是给你当太子都成!”
    丘福嘴皮子动了动。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
    朱棣便眼睛一瞪,直接看了过来。
    “怎么?”
    “你也想当太子?”
    “只要你能造出来,不是不行!”
    丘福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全身不住的微微发抖道:“罪臣万死!”
    “你早该死了!”
    说完,朱棣便抬腿一脚踹在了朱高燧的屁股上。
    “还有你!”
    “我看你是不把我气死,不准备收手!”
    朱棣连踹了朱高燧好几脚。
    这才强行平復下近乎崩溃的心情。
    看向面前眾人咬牙道:“传朕旨意。”
    “在京五品以上。”
    “不论文武,出身。”
    “即刻入宫议事!”
    “不得有误!”
    朱棣自己都已经记不清,在夜梦回中见过了多少次朱允炆捲土重来的景象。
    他自认已经想过了所有可能。
    甚至幻想过,自己老爹朱元璋没死。
    从孝陵里爬出来,帮著朱允炆重夺江山。
    可朱棣打死也没想到的是。
    自己那个豆蔻年华的小侄女。
    机缘巧合之下。
    竟然遇上了一支这样的兵马。
    这他娘的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