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大型仓库边上,有著一栋破旧而低矮的平房,墙上斑驳,涂料脱落,窗子满是蜘蛛网,木门上掛著把生锈的锁。
    枯寧瞪大双眼,脑门挤出几条黑线。这是放置名將冷兵器的地方?马兵拿出钥匙捅了几下,愣是没插进去。枯寧还疑惑他是不是拿错了的时候,他直接上手將锁扭断。
    这一下彻底把枯寧惊呆了。马兵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安老弟勿怪,我们铁道卫改革多年,这些老物件许久没人照顾了。虽然我们这些总旗以上的武官也配刀,但都是炼金產物,身份礼器,不好给你。”
    枯寧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也不对,一个劲儿摆手,表示没事,小意思。
    两人推门而进,发现里面的空间其实不小,纵深很长,左右两边设置有兵器台,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前人用过的战兵无声地诉说过去的故事。
    出人意料的是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生锈,转念一想,枯寧明白了原因,这些武器起码是七品以上的人持有,长期接受真气的灌输,多少具备一些灵性。
    “老弟,挑一件吧。”
    马兵鬆了口气,他也怕一进来就见到一堆破伤风之刃,老脸搁不住。
    枯寧不相信自己鑑赏的眼光,也不相信缘分,手指放进口袋里,掐下半块指甲盖大小的药片,悄无声息地送入口中。战兵之上的灵韵显现,灵韵来自兵器自身的材料和后期使用者的蕴养,可惜这里大部分材料一般,少部分好材料的兵器也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灵韵快消散完了。
    “不用纠结,又不是找老婆,选个能用的就行。”
    枯寧快速將刀类战兵扫了一眼,突然眼前一亮,在最深处的角落,一柄黑色的斩马刀安静地躺在兵器台上。它不是灵韵极强,而是完全没有灵韵,连人为使用的痕跡都没有。
    如果枯寧没有看错的话,打造它的是寒陨重铁,现在属於一种名贵的炼金材料,高级机械义体的平衡组件的核心,一节拇指大小就价值千金,被称为天下第二硬金属,特性是自身全无灵韵,完全靠吸收,再释放,连声音都能吸收。
    哪个遭瘟的用来打成刀了?还被放在武库里吃灰,暴殄天物!
    枯寧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真空打造盘龙棍的时候提过一嘴。他缓缓靠近斩马刀,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柄刀挺奇特的,有什么来歷?”
    马兵看了眼,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兵器台上有介绍。”
    枯寧低头阅读兵器志铭上的介绍,来自太祖时期的一名张姓步战將军,这是他战死之时携带的武器之一。后来他所在的军队改编为铁道卫,这柄斩马刀也作为纪念他的功勋收藏品。
    “这就没错了,太祖时期,机械革命还未兴起,这类材料很多人不认识。”枯寧暗道,但问题是这材料在机械革命之前就不便宜,打成刀还不使用,是何道理?
    枯寧向边上扫了眼,还有一把精铁打造的斩马刀,使用痕跡明显,也是这位將军的武器,不由恶意地想:“这位不会是个贪官吧?把贪污所得打造成刀,等死后遗留子孙。没想到被军队截胡了。”
    马兵问道:“安老弟,你看上这柄刀了?这可是双手刀,你不是擅长单手刀吗?”
    枯寧点头:“这柄刀挺奇特。小弟我行走江湖,单手刀威力不足,像上次对付魔祟就被折断了,真是九死一生。”
    马兵无所谓,反正是他自己的选择,喜欢就行。
    枯寧保持平静,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布,將斩马刀包起,財不露白,隨后跟著马兵走出武库,一路上嘴角难压笑意。
    到了门口,马兵客套道:“我还要继续给此次邪祟入侵事件善后,就不多留老弟了。你的报酬下来之后,我会找人寄到你们鏢局。我们下次有时间,老哥一定陪老弟好好喝一杯。”
    枯寧得到宝贝,早就等不及溜了:“下次一定,老哥再见。”
    不远处的街头,姜小丫无聊地等著枯寧,只见他小跑过来,手里抱著一柄用布包裹著的刀,那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从铁道衙门偷到好东西了。
    “安鏢头,你这是?”
    枯寧內心欣喜终於可以尽情释放,不顾礼仪地拉起姜小丫的手,跑到没人的角落,展示宝贝:“你看这柄斩马刀!”
    姜小丫瞧了几眼,除了黑点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別。
    枯寧也不解释,看不出来就算了,喜悦与人分享,获得惊讶和讚赏,固然能使快乐加倍,更多的是自身的满足。
    他轻抚刀身,像是抚摸妙龄女子柔滑的肌肤,这不仅是钱的问题,对於他们这些武者来说,有一柄趁手的神兵,等於多了一条命。
    他有了这柄刀,实力將轻鬆达到二品中,无限接近二品上,要知道三品以上的武者,实力增长缓慢至极,天才也要靠时间积累。天赋普通者,终身无法触及。
    按现在的兵器等级来看,这妥妥是天级武器的范畴,当然,还需要拿回去让真空师兄改造一番才能达到,以现在的锻造工艺来说,这柄刀就是粗胚,没有任何神异之处。
    天缘木的价值和这柄刀相比,简直就是个渣渣。有这柄刀,搞不好盘龙棍也能升级了
    姜小丫还是第一次见枯寧如此发自內心的开心,自己也感觉高兴,就在一旁欣赏著他的侧脸。
    枯寧赏玩了好一会儿宝刀,再次收了起来,与姜小丫找了个店铺,买了个盒子装起。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枯寧现在的状態不亚於金榜题名。俗话说大登科之后,还要小登科。他也不能免俗,越看姜小丫越有味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也不心急,不像某些人只馋別人的身子,那是下贱。他所追求的是过程,而非最后几秒哆嗦,只有亲眼见到花朵从花苞开始绽放才是极致享受。
    他悉心陪著她逛了一天的南都最繁华的街市,精心將其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姜小丫的底子很好,只是长年在江湖上行走,灰头土脸,没能展现她的美貌。
    夜晚降临,仿佛知道即將要发生什么,原本满脸笑容的她,陷入沉默、坎坷和羞涩中。
    枯寧尊重她的意愿,刚要问出两个字:“今晚……”
    “嗯。”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应承声,让他把话收了回去,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