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师弟!”一眾赤炎武馆的弟子仰望著天空大声喊道。
    “周尘!”陈文大老远看见黑点极速扩大,面色一惊,心底已经盘算著如何与周尘解释陈武一事。
    “大家快躲开,周小友还未掌握御空之术!”眾人心底因周尘现身生出许多想法的同时,沈铁山大声疾呼。
    未待眾人退开多远,激烈的音爆声在耳边炸响。
    “轰隆!”
    如同陨石砸入地面,周尘落点附近骤然塌陷数十丈方圆,漫天灰尘飞溅得眾人难以视物。
    周尘站在大坑中央,面色古怪。
    赤城子最后那一掌,將官印拍得粉碎,却是让官印內蕴含的那一团气运之力意外融入自己体內。
    如今他失了官印,心神却可隨时与地脉融合,感知此刻兴德县內任一位置的动静。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地脉的呻吟和衰弱。
    寄生在地脉上的血色瘤子还在扩张,血色光柱下的硕大神胎不断壮大。
    “咚咚咚!”
    神胎內,忽地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隨著时间推移,愈发剧烈。
    “呱呱呱……”
    地下神胎忽地炸开,刺耳的婴儿啼哭之声穿透而来。
    远处,兴德县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化。
    天空中,血色罗网骤然变得浓郁无比,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將整座城池彻底握在掌心!
    城中残存的劫灰怪人发出震天嘶吼,匯在一起,如百鬼夜行。
    紧接著,凝实的血色光柱內映出一道巨大的、扭曲的血色身影。
    赤城子等尚有神智的无生教首领跪在光柱周围的地面旁,五体投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恭迎老母降世!”
    “恭迎老母降世!”
    “恭迎老母降世!”
    血色虚影高逾十丈,面目模糊,周身流淌著血色的光芒。
    听见外围无生教眾和劫灰怪人的欢呼,它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座城池。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道血光从城中各处升起,涌入它体內。
    那些欢呼的劫灰怪人相继被抽空血肉,只剩一副皮囊耷拉在腐朽的骨骼上。
    眾人远眺,血色虚影在无数劫灰怪人血肉的滋补下飞速凝实,化作如小山般高大的实体巨人。
    无生老母身躯凝实,血色五指自虚空一抓,现出一根等身高的权杖。
    在眾人看来,却是根高达数十丈的参天巨木。
    祂眼眸开合,两道实质般的血色电光乍现。
    “信我者,赐无尽血食!”
    那根高达数十丈的参天权杖驀地动了。
    兴德县內,成片劫灰怪人倒下,如被人隨意宰杀的猪玀。
    这一次,劫灰怪人身躯內涌动的血光並未融入无生老母高大的神躯中,而是分成大小不等的数十团融入跪伏在祂脚下的无生教眾躯体內。
    神躯下方,跪伏在地的赤城子感受著比先前还要浓郁的血色能量,浑身颤抖,不住地狂笑。
    此刻,他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波纹从他体內炸开,將白卜子等人推开!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震颤出声,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真气境!
    只一日光景,赤城子便依靠著无生老母馈赠的血色能量登临真气境。
    而其他未被劫灰化的无生教眾也有著极大的提升。
    白卜子和青面主祭境界也已提升至开窍后期,那靠著自己修炼久久未能衝破的穴窍壁垒,在血色能量的衝击下,薄如蝉翼。
    “真气境!”
    感受著远处城郭內传来的强大波动,眾人面色惨白如纸。
    开窍之上,是为真气。
    真气外放,凝气成罡,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地元气。
    那是陈文这类天赋耗尽,停留在下丹田境只能仰望的境界!
    死里逃生的一眾开窍武者中,唯有郡城出身的沈铁山或有机会一窥真气境的玄妙。
    而此刻,赤城子这个前一刻还与几人境界相当的对手,已然一步登天,登临真气境。
    眾人看著威风无比的赤城子,麵皮抖动,心思各异。
    “或许,投奔无生教也不差?”
    有些武馆出身的武者对无生教的黑暗血腥了解不多,甚至生出了拜入无生教內修行的心思。
    只是这一刻,眾人最操心的仍是自己的安危问题。
    那血色罗网正飞速向外扩张,再过不久就要將眾人所在的这片荒野包裹在內。
    完了。
    所有人心中涌起念头,以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快过血网的扩张。
    “终究还是要死了吗?”易怜星扶著易炎,下唇紧咬,几乎咬出血来。
    她呆呆看著周尘,只盼他能寻出一条生路。
    周尘看著易怜星乃至赤炎武馆眾多弟子的期盼的目光,不禁苦笑。
    这些师兄真当自己是大罗金仙下凡,遇到任何问题都有办法解决不成?
    就在眾人绝望之时,远处忽然传来嗖嗖破空声!
    眾人回头,只见荒野尽头,密密麻麻的黑点如鹰隼般涌来。
    待到近些,周尘才看清天上黑点並非鹰隼,而是一个个御空而行的武者!
    天上人数近百,人人身披玄色铁甲,手持丈二长枪,腰悬横刀。
    身影踏空,爆鸣声如同箭啸,在天空中拖曳出长长的轨跡。
    为首那人一身玄甲,面容冷峻如刀削,约莫四旬上下,手提一桿丈八长枪,枪身漆黑,枪尖雪亮,寒光凛冽。
    “是郡城的人马!”沈铁山猛然站起来,眼中燃起希望,“是郡城的西江卫!”
    周遭,眾人听见出身郡城的沈铁山的话语,驀地一静。
    西江卫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李明德几人抬头仰望,目光含著几分艷羡。
    在他们年少闯荡郡城时,也有著加入西江卫的梦想。
    只是以他们当时的天赋实力,连西江卫的初试都无法通过。
    “西江卫来了,我等应是安全了。”
    高空之上,程决止住身形,目光越过荒野,落在远处以兴德县为中心不断扩张的血色罗网上。
    他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迟一步。”
    话音未落,城中那道巨大的血色虚影忽然动了!
    祂缓缓转身,双眸隔著数十里,望向程决。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血光和扭曲的符文,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念你修行到真意境界不易,速速退去,可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