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面色不变,只是淡淡转头望了眼那已经站起身的刀削脸汉子。
    “沙帮......”
    正如那汉子所言,武馆是习武的地方。
    习武之人就不可避免的要动拳脚刀兵。
    武馆馆主收徒,以拳论高低,以剑拜会四方乃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不仅是钟玄,当年钱宏、郑岳拜师的时候也是这般场景,要是徒弟输了,那师父也会跟著丟面子。
    钟玄不是年轻后生,晓得些武馆的规矩,甚至就曾凑热闹亲眼看过钱宏拜师,所以早就有预料。
    沙帮第一个出头,也並不意外。
    毕竟白沙县都晓得,沙帮帮主石风沙与钱宏素来不对付。
    不至於撕破脸,但拜师大典上出言挑战,合情合理,没人能挑毛病。
    “请!”
    钟玄没有扭捏,抱了抱拳就走到了堂屋正中。
    “爽快!”
    沙帮那刀削脸剑客眼中精芒迸射,大步提剑来到钟玄跟前。
    一旁观战的张烈微微眯起眼睛:“刘三刀,练骨也有七八年了,钟老弟不好贏吶。”
    剑客刘三刀,在沙帮里有不小的名气
    他掛了个沙帮三帮主的名头,对帮內的高手自然是如数家珍。
    与张烈一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听过钟玄的名头。
    正是因为廩生的名头。
    但毕竟是文秀才,而非武秀才,突然成为飞鹰武馆钱宏的师弟,今日眾人来其实也都存了试试武道深浅的想法。
    沙帮愿意出头,他们自然乐得有人趟水。
    刀削脸剑客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
    昨日少帮主石元白就已经与他交代过,务必要探出钟玄的底。
    “练武不过两三年,再强又能有多厉害?”
    刀削脸剑客心中不屑,可也没有托大,一出手便是十成力。
    当!
    十里寒与刀削脸大汉刘三刀手中那柄宽厚的大剑在空中剧烈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有火星迸射。
    “好傢伙!”
    刀削脸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好重的剑!
    刚才那一剑,自己竟然差点没扛住。
    眼前这老傢伙看似精瘦,却不想力气大如猛兽。
    再不敢轻视,刀削脸汉子低声暴喝,手臂肌肉暴起,与钟玄再度廝杀到一块。
    场面逆转。
    只见钟玄脚步轻点,似白鹤在浅滩嬉戏。
    刀削脸汉子顿时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有一身的力气却无处施展。
    “难道飞鹰武馆都是只懂得逃的鼠辈?”
    气急败坏。
    刀削脸汉子暴喝一声。
    他话音才刚落。
    就看到原本还在以身法挪移的钟玄突然奔著自己而来。
    呼呼剑风大作。
    “那就如你所愿!”
    钟玄的声音在刀削脸汉子耳畔响起,就只见钟玄手里的长剑化作道道虚影笼罩周身。
    “这是什么剑法?”
    刀削脸汉子大惊。
    下一瞬。
    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被击飞,钟玄手中的十里寒也已经悬停在刀削脸汉子脖颈前一寸的位置。
    咕嚕......
    刀削脸汉子狠狠咽下一口口水,艰涩的吐出三字:“我输了。”
    “好!”
    观战的郑岳已经拍案而起。
    他如何看不出,钟玄已经將飞鹰九击中三式中的鹰回一式练成。
    更关键的是。
    不仅练成了,还练活了。
    鹰回本是御敌的剑招,在钟玄手中却成了杀招。
    端是惊喜。
    正堂中其他观战之人也都是表情各异,但都对钟玄方才那一手感到惊艷。
    收起剑。
    钟玄拱手:“承让。”
    坐回到自己两个师兄身旁,目光扫过堂內:“可还有哪位兄弟想要上来试一试?”
    一应缄默。
    刀疤脸汉子刘三刀可不弱。
    通过刚才那一战,眾人已经清楚钟玄並非是盛名在外、败絮其中,份量已经摆出来,那就没有必要多得罪。
    钟玄目光如炬。
    武行的规矩从来都是如此。
    拜师大办,本来就是一个扬名、震慑宵小的机会。
    刘三刀既然愿意做那磨刀石,钟玄自然也就不客气。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个说法在哪儿都管用。
    “少主......”
    刘三刀坐回自己的位子,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石元白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今日来,本就是要试探钟玄。
    只可惜钟玄剑法诡异,叫他看不出太多端倪。
    见眾人无声,钱宏第一次站起身:“既然无人再找我师弟討教,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个师兄了。”
    “飞鹰武馆钱宏,请刘兄赐教!”
    “????”
    眾人脸色顿时变得精彩。
    很快就有人明白过来。
    刘三刀方才对飞鹰武馆出言不逊,钱宏这是摆明了要教训。
    “你......”
    刘三刀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钱宏可是练筋后期的小宗师,他怎么可能是对手?
    一旦真的动手,怕是半条命都要没。
    “钱馆主,你如此做未免太欺人。”
    可刘三刀才说完,一旁的石元白就站起身:“钱馆主,今日是我沙帮的人说错了话。”
    “比试就不必了。”
    “馆主乃是与我父亲齐名之人,出手就是自降身份,既然是我沙帮有错在先,我愿奉上赔礼。”
    说著。
    石元白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件。
    “妖元?”
    钟元认出,此物正是妖兽大半精元所化之物。
    他听蒋离说过,那夜另外一头黑熊妖兽的妖元正是被沙帮的人得了去,不曾想现在却被石元白拿来当成了赔礼。
    没有谁会隨身携带妖元。
    除非是早有准备。
    看到妖元,钱宏这才又坐下:“今日我便给石风沙一次面子。”
    只见他手掌虚抓。
    那枚妖元竟就隔空给钱宏取到了手中,隨意的递给身旁的钟元。
    “隔空取物!”
    石元白看到钱宏这一手,神色终於发生变化。
    这已经是三大练的范畴。
    “钱宏此人武道天赋极好,说不得过些年真让他成为三大练武者。”
    石元白暗自惊骇。
    君子不立危墙。
    虽说钱宏只要不是个疯子,定不会杀他,但石元白依旧觉得是如芒在背,悄然带著刘三刀等沙帮帮眾就离开了飞鹰武馆。
    钟玄把玩著手中的妖元。
    感受著其中浑厚的妖力。
    “果然,一般的妖兽之力无法叫根骨改易。”
    “那根蛟骨到底是何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