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书院。
    钟玄与张烈对坐饮茶。
    “钟老哥,多亏你提醒,否则老弟我可就要被沙帮坑惨了。”
    张烈脸上露出感激神色。
    在沙帮事发之前,钟玄给他送了一封信,信里说沙帮可能与黑巫教有染,叫他早做打算。
    他很清楚钟玄的性子。
    说是早做打算,其实就是要他儘快断绝与沙帮的关係。
    张烈联想到这些日子沙帮的异常。
    没有迟疑。
    当即就对外宣布金盆洗手,辞去了沙帮三帮主的身份,甚至连石风沙亲自差人上门求见,也都被他给拒之门外,態度不可谓不坚决。
    此事在当时的白沙城里引起轩然大波。
    现在回头看,简直太明智。
    钟玄呵呵一笑:“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
    张烈连连摇头:“这对我老张家可是大事,秋闈在即,要是我与黑巫教扯上干係,只怕临春都会受影响,临春要是因我而不能参加乡试,叫老弟我如何与列祖列宗交代。”
    私通黑巫教这种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但对於要参加科举之人,那是万万沾不得的。
    必定会被取消资格。
    做个地方豪强,名声差点无所谓,可到了入朝为官的时候,好名声对於科举考生来说至关重要。
    张烈庆幸之余也是一阵唏嘘:“沙帮最近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树还未倒,猢猻已散。
    沙帮与黑巫教牵扯,连他都不想沾染,就更不用说一些个原本依附於沙帮的小势力,听到风声的时候就已经纷纷撤走。
    如今沙帮的威势已经大不如从前。
    如今白沙县里几乎看不到沙帮的身影。
    沙帮帮主石风沙更是在丧子请罪之后,就从未再离开过浪子湾。
    “不提那些晦气事。”
    张烈大口喝下一杯热茶:“秋闈將近,钟老哥可有把握?”
    钟玄摇头:“白沙县里谁敢言定能中举?”
    “这倒也是。”
    张烈这次没有一味说好听的话。
    庆国科举素来都是如此。
    坊间一直都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说法。
    武举尚且明確,文采一事本就是要看眼缘的,谁都不敢言十成把握。
    別看门槛低,只要家世清白之人都能参加。
    可真正能考取功名的都是百里挑一,甚至是万里挑一,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出自府学、州学还有那些有大家坐镇的书院、武馆。
    如白沙县这样的小地方,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举人。
    何其稀有。
    正因如此,他才甘愿跑去求人磕头,也要把自家儿子送去府学。
    先得地灵,方能有人杰。
    “听临春说,永寧府学今年出了个天才,乃是地阶上品根骨,尚未及冠,便已经到了练骨后期。”
    “妖孽吶。”
    “与这些人相比,我这一把年纪都活到了狗身上。”
    张烈自嘲一笑。
    可旋即才发现自己失言。
    钟玄可还比他都要大几十岁,要是这么算,岂不是在骂钟玄连狗都不如。
    “钟老哥,我......”
    张烈有些尷尬。
    钟玄豁达的摆了摆手:“確实是这么个理儿,未来还得看这些年轻人。”
    “张老弟,你家临春今年可有机会?”
    ,追更,从未如此畅快。
    说起自家儿子,张烈露出自豪神色:“临春在前不久已经突破练骨后期,未必没有机会中举,就算今年不中,也还有的是机会。”
    张临春今年都才刚满二十。
    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甚至连进士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张老弟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钟玄称讚。
    张临春中举的可能很大,一旦成了举人,那张家就直接坐稳了县里第一等大家族的位子。
    这可是关係祖宗后代的大事。
    也不怪张烈得意。
    生子当如张临春!
    正是因为有了个好儿子,张烈这些年才能在白沙县混得越来越风生水起,这就是不看老子看儿子。
    张烈很是自觉。
    也不邀酒,兴致来了自顾自的喝了好几大罈子酒。
    趁兴而来,尽兴而归。
    他晓得钟玄酒量不一般,但却丝毫不打算劝酒。
    现在可是备考乡试的关键时候,钟玄愿意与他说说话,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要是还耽误人老哥时间,那就是自己做老弟的不懂事。
    张烈自不会那般糊涂,就更不会將钟玄灌醉了。
    “钟老哥,我在临春出生的时候埋了几罈子状元红,就是想著等临春考上功名的时候庆贺。”
    “此次若是老哥中了举,我一样开几罈子给老哥祝贺。”
    钟玄哈哈大笑:“那老哥哥我可就当真了。”
    钟玄这才继续练起功来。
    ......
    ......
    已是杨柳四月天。
    距离乡试更近。
    钟玄听说邻县的一些个家贫的秀才已经早早出了门,提前赶考去了。
    如此情况並不鲜见。
    乡试对於寻常人家的子弟来说,无异於一次跃龙门的机会。
    只要中举,就能谋得一官半职。
    即便是最末等的举人,那也至少都是八品官。
    那可是与县丞相当的人物,特別在小河村的这些孩童眼中,完全与白日飞升没有区別。
    “好了,今日授课就到这里吧。”
    “之后几月,吾便暂休,若有疑问,也可来问我。”
    钟玄望著书堂里一个个稚嫩的脸说著。
    满满一堂。
    如今书院的学子已经到了三十余人,其中还有不少邻村的適龄孩子,甚至城中求学的都有两三人。
    钟玄要备考,自然不可能再亲自授课。
    正要离去。
    就见学社里最机灵的徐茂之子对著周围的同学使了个眼色,一眾孩童会意,当即齐齐站起身,对著钟玄有些生涩的作揖行礼:“祝夫子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钟玄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老夫这些日子算是白教了。”
    “到了殿试才有金榜,老夫参加乡试,哪里来的金榜题名?”
    ......
    ......
    是夜。
    子时。
    自从修炼了鹰七呼吸法之后,钟玄就养成了子时练完功再睡觉的习惯。
    月花洒落在他髮丝上。
    就在钟玄胸膛起伏之际。
    面板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根骨:鹤形、蛟形】
    【品级:人阶中品(一斤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