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镇河司,漕运所中。
    “钟老哥,这从七品和正七品之间的差距可太大。”
    卫錚侃侃而谈。
    “不说別的,这培筋丹乃是咱们练筋武夫必备之物,可我这从七品即便有银子也没法买,只能去外边儿药坊去买,一颗就要好几百两银子,哪里花得起。”
    眼中的羡慕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钟老哥如今升了官再去武库里,只消花外边坊市一半的银子就能买,而且品阶比外边儿要高出一大截。”
    “这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九品十八级等级森严。
    那可不是开玩笑。
    而且越是到了高处,差別就越是大。
    细处在官袍的顏色、在门前的抱石、在衙门里每日餐食的种类......不同之处太多。
    在核心之处。
    握在手中的权柄、能换取的丹药、神兵、功法,规矩都是极其严苛,若是细看,足足能有一屋子的卷宗来翻。
    礼之一字就是在这些地方体现出来的。
    钟玄只是去了一个从字,就让卫錚羡慕不已。
    “武备所还是钟老哥去吧,老弟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卫錚也是听到钟玄要去武备司,这才多说了几句。
    若是再跟著去武备所,只怕是要得红眼病。
    钟玄也不强求,自己一人走出漕运所,约莫行出百步,便来到位於南镇河司另一端的武备所。
    他已经来过不止一次,早就轻车熟路。
    只不过之前常见的中年官员今日並不在,而是武备所的武备使站在大堂里。
    “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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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玄走进大堂,对著武备使江丰拱了拱手。
    武备使也是正七品。
    以前的时候,即便遇到了这位江武备使,对方一般也都不愿太搭理。
    手握武备輜重的大权,傲一些也是正常。
    可今日再见面,武备使江丰的態度就明显好了太多。
    “钟大人,今日来,是想要些什么?”
    钟玄:“我正好缺一门功法,想著来看看。”
    从七品,也就是半步七品。
    只有正七品不到三成的权限。
    除了丹药、兵器之外,在功法一项上更是如此。
    “好说,好说。”
    武备使江丰今日格外热情,亲自带著钟玄来到武备所的传功堂之中。
    传功堂一共三层。
    之前的时候,钟玄从七品的身份与八品没有任何区別,只能在一楼。
    如今到了正七品,也终於是有了更上一层楼的资格。
    至於九品?
    不过大吏而已,甚至连入楼的资格都没有。
    九品十八级,等级森严,由此可窥一斑。
    江丰带著钟玄走上二层楼。
    “钟兄,咱们南镇河司传功堂沾了提督府的光,其中有不少上等功法,甚至比永寧府衙成色还要好。”
    “就比如这凌波踏浪,水战时极为有用,乃是咱们巡河时候杀敌保命的上好功法。”
    “还有这门八横锁,乃是上等横练武功.......”
    说起功法。
    江丰口若悬河。
    钟玄越看越是心惊。
    江湖门派、世家大族都有类似传法堂的存在,可以说一方势力的底蕴大多就体现在守藏的功法之上。
    毫无疑问。
    无论是哪个家族、宗门,其底蕴都不可能与朝廷相比。
    这里隨便一门功法,都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上乘武学。
    放在江湖上,足够成为一个小宗门的镇派武学。
    钟玄走马观花似的绕了一圈。
    最后停在一排书架之上。
    “八极横练?”
    江丰眉头一挑:“这倒是一门不错的外门横练功夫,只不过对根骨要求颇高,並且越是练到高深处要求就越高。”
    钟玄听了,反而更加满意:
    “就要这一门。”
    “好。”
    江丰点头:“这门八极横练乃是练筋上等武学,在这二层楼里也算是上上乘,得三年的俸禄才行。”
    钟玄没有犹豫,当即就取下八极横练。
    江丰口中的俸禄並非金银,而是功劳。
    正七品之上的官员,每年的俸禄之中除了米钱之外,还能有额外的半个丁等小功。
    为了扶持年轻官员,还特地规定了入仕头五年可以预支俸禄。
    钟玄正是预支了三年俸禄,用这一个半的丁等功换来这门外门武功。
    “內外刀兵三合一。”
    钟玄內功有接引法,刀兵有飞鹰九击的剑法,在练筋武夫之中都已经算是极为不错的配置。
    唯一缺的便是一门练体的外功。
    如今他已经能修炼接引法,若是將肉身也打磨好,脱胎换骨便是十拿九稳。
    可一般的外门功法对於如今的他收效甚微,徒劳浪费时间。
    所以一直等到升官之后,钟玄才动了修炼外门功法的念头。
    “好,钟玄儘管拿去便是,至於帐簿上,到时候我再记下就成。”
    江丰很是爽快的应下。
    钟玄:“那就多谢江大人了。”
    正准备走,就听到江丰把他叫住:“钟大人,你那日在大考时候参悟侯爷武道真意。”
    “我对侯爷也是钦佩无比,若是能学些皮毛亦是此生足矣,不知可否传我些许心得?”
    钟玄这下明白江丰为何如此殷勤。
    敢情是看上了他顿悟的武学真意。
    没有吝嗇。
    钟玄大方的將自己参悟的真意分享给了江丰。
    但对於能领悟多少,他却並不看好。
    武馆有言。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名师若是必定能出高徒,那世间就没有这么多庸才了。
    江丰在荣安侯的武道大日之下都未能领悟出一星半点,钟玄之言还能超过荣安侯武道化形不成。
    江丰如此做,也不过是存了万一的心思罢了。
    钟玄也乐意说几句就赚来武备使这样一个油水颇丰之人的人情。
    江丰听著钟玄之言,顿时喜上眉梢。
    成了!
    真以为他一个堂堂武备司主官会亲自站柜?
    为了等钟玄,他已经站了足足三天!
    半个时辰后。
    钟玄便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中。
    “外门横练最重根骨,以我如今的根骨练起来应是不会太难。”
    只穿著一身单衣。
    他开始练起功来。
    外门横练可以说是入门桩工的升级版,打磨的是肉身功夫,庆国不少大宗师就是以外门功夫闻名天下,而其中站在外门最山巔之人,正是九江总督。
    也或许正是九江总督的缘故,南镇河司里上等外门武学藏书颇丰。
    ......
    ......
    这一日。
    钟玄正在院中打磨横练,然后就听到咚咚敲门之声。
    不多时。
    就瞧见老管事领著钱宏走进院子。
    快步走上前去相迎。
    “钱师兄。”
    以他如今正七品的身份,如钱宏这样的江湖人论起来已经不如。
    但师兄弟之间,可没有贵贱之分。
    更不用说他还是师弟。
    沏了一壶茶。
    钟玄这才开口:“师兄,在漕帮进展如何?”
    钱宏笑了笑:“今日来,是有件喜事要告诉师弟。”
    “喜事?”
    钟玄身子坐直了几分。
    在他看来,钱宏的喜事当然只可能是接引法了。
    钱宏天资不错,而且在练筋大圆满打磨了多年,根基深厚,一旦得了接引法,脱胎换骨的可能性很大。
    钱宏:“师兄打算娶亲。”
    钟玄愣住。
    他没想到钱宏的喜讯居然是这个。
    钱宏坦荡大笑:“姚帮主答应將接引法传给我,只不过是作为嫁妆,条件就是要我娶他的第八个女儿为妻。”
    漕帮那姚帮主今年似乎都已经快八十。
    不过听说这老小子前些年都还在纳妾。
    所以適婚年纪的女儿不会少。
    钟玄大喜:“恭贺师兄。”
    功法难得。
    特別是上等接引法,而一个外家人想要获得亲传,最常见的法子就是娶亲。
    钱宏身为练筋武夫才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当打之年。
    漕帮帮主生出招揽之心並不奇怪。
    至於郎情妾意、情投意合。
    並不重要。
    钟玄在小河村的时候,好些男女都是洞房的时候才见到第一面,娶个媳妇就能获得接引法,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钱宏心情也是很不错。
    在练筋停留了这么多年,如今终於是拨开乌云见日月。
    “都是託了师弟的福。”
    半月之后。
    钱宏的婚事就在漕帮总舵里举行,排场很大。
    漕帮的姚帮主逢人就说他的姑爷。
    显然是对钱宏非常满意。
    钟玄也去赴宴了,而且他身为漕运使晓得一些內幕,漕帮的姚帮主年事已高,自己也是一世英雄,可偏偏生儿子的本事一般,十几个儿子里竟是没有一个能担得起漕帮的。
    可前些年得了一个不错的孙儿。
    那姚帮主已经有意直接略过儿子,將帮主的位子传给孙子。
    但孙子要成长到独当一面尚且需要至少二三十年,这段期间他还需要一个能信得过,又有本事的人。
    將钱宏纳婿毫无疑问就是个上佳的选择。
    师兄钱宏如愿以偿获得接引法。
    之后便是蓄力脱胎换骨。
    钟玄虽说距离那一步尚且还远,但未必就没有一门两练血的那一天。
    ......
    ......
    又是半月。
    钟玄带著手下来到漕帮的一处码头巡查。
    正好有一队货商自云州而来。
    卸货时,几个商人聚在一堆说著沿路的所闻。
    “咱们云州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我前些日子出云州的时候听到个消息,提刑按察司死了个大官。”
    “好像叫......杨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