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爭载具的引擎喷口將四周吹拂得格外乾燥。
    秦末不由得舔了舔乾涸的嘴唇,他作为在“宴会厅大战”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人,也被邀请观礼。
    艾琳西亚站在他的身边,作为审判庭的代表,她需要与这些远道而来的星际战士进行一次深入沟通,以確保不会发生不必要的衝突。
    “饮血者。”
    艾琳西亚的声线有些沙哑,她似是对这些到来者有些偏见。
    秦末的脑海中开始回忆这个战团的讯息,作为一个资深云锤,“饮血者”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
    作为圣血天使最著名的子团之一,他们与撕肉者战团、食肉者战团並称为“圣血天使”三大將。
    同样的,这些继承了圣吉列斯之血的战士们,也继承了那份流淌在血液深处的名为“血渴”和“黑怒”的基因诅咒。
    实际上,在“大天使”圣吉列斯回归军团之前,第九军团一直以在战斗中的嗜血天性而闻名,並因他们习惯吃掉敌人的尸体,很快就被蔑称为“食尸者”。
    直到圣吉列斯回归,伟大的大天使向他的子嗣们下跪,与这些被唾弃的忠诚者同甘共苦,並承诺带领他们走向荣耀。
    自此之后,第九军团的信念从未断绝。
    他们优雅、冷酷、精確,像外科医生一样解剖敌人,又像嗜血的野兽一样撕碎猎物。
    他们的动力甲是深红色的,那是乾涸血液的暗红,仿佛每一副甲冑都浸泡过无数敌人的生命。
    而饮血者,是其间最为出眾的一批战士,也是深藏隱秘最多的一眾牺牲者。
    秦末对这个战团没有偏见,事实上,由於大天使的光辉形象,“圣血天使”在帝国內普遍享受讚誉。
    只是这十名阿斯塔特修士的强大气场令提比略总督有些手足无措,精心准备好的演讲词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饮血者们最先有了动作,为首的士官向前一步,他的动力甲与其他人略有不同,那右肩甲上多了一枚金色桂冠徽记,那是百战老兵的標誌。
    他將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与凡人迥异的面孔。
    苍白,高雅。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颧骨高耸,嘴唇薄如刀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中似乎燃烧著某种暗红色的火焰,那不是愤怒,不是狂热,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克洛诺斯总督。”他的声音从头盔扩音器中传出,低沉,浑厚,每一个音节都像钟声敲在心臟上,
    “我是饮血者战团第三连,第二小队,士官『卡修斯』。”
    提比略总督费了很大劲,终於挤出一句“欢迎,欢迎!”
    他的声音在颤抖:“克洛诺斯欢迎你们!我欢迎你们!帝皇……”
    “不必。”
    卡修斯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需要目標的基础坐標,以及过去三年关於该目標的所有治安事件、异常失踪报告,剩下的,不需各位劳心。”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古德温大主教走上前,牧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使们,底巢的异形已经侵占了帝皇的土地。国教愿意为你们提供嚮导……”
    “本地武装,无需陪同,避免误伤,防止信息泄露。”
    卡修斯士官依然言简意賅。
    他的目光从主教身上扫过,並停留了一瞬,那道冰冷的目光让古德温大主教也不由得退开半步。
    然后,卡修斯移开了目光。
    “给我数据资料,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异形的巢穴。”
    他转身面对小队,背对观礼台上数百名贵族、官员、教士。
    “饮血者。”他说。
    “为了帝皇和圣吉列斯!”九人回应。
    整齐划一,如一声雷鸣。
    艾琳西亚拉了拉秦末的袖子,秦末回头去看,却见审判官正在对著他疯狂示意。
    艾琳西亚虽然经歷过许多次与异端的战爭,但在某些方面却略显稚嫩木訥,因此在见识到秦末的“魅力”和“牙尖嘴利”之后,她就更愿意將一些沟通工作交给秦末。
    秦末明白她的意思,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审判庭限定发动灭绝令的最后期限。
    在此之前,如果艾琳西亚不能给星区审判庭提交关於克洛诺斯巢都世界隱秘的全面报告或其他有价值的资料,那么克洛诺斯的毁灭將无法避免。
    现在好不容易摸到一点线索,一旦饮血者贸然行动,很可能会破坏审判官的计划。
    毕竟关於克洛诺斯巢都世界的灭绝令还处於严格保密之中,星际战士们並不知晓,若是他们暴力行动,很可能会彻底摧毁关於“塔拉尼斯-9”大贤者的秘密线索。
    如何確保这些星际战士不会让克洛诺斯的灭绝局势无法挽回,確实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咳,我说。”
    秦末轻咳了一声,在寂静的人群中,他这一道动静格外引人注目。
    卡修斯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秦末身上,那个瞬间,秦末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某种古老的狩猎本能锁定了一秒。
    但他並没有挪开视线,就这么与卡修斯对视,直到对方率先开口:
    “阁下似乎有话要说。”
    秦末点了点头,他略一思量,沉声道:
    “天使大人,底巢的情况可能远比您想像的要更加复杂,我们在下巢入口遭遇了一头受鸡贼驱使的『脑虫』。不久前,就在总督府的宴会厅,我们还干掉了一头『利卡特』。”
    秦末没有继续解释,他相信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修士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
    一个能够驱使高等虫族战兽的基因窃取者教派,就像是孙子在驱使祖宗,简直倒反天罡。
    换句话说,这件事本身就透著邪性。
    作为人类帝国最高效的战爭工具,秦末相信一名合格的阿斯塔特修士绝不可能忽视这样的情报。
    卡修斯没有搭话,他静静地看著秦末,似乎正在思考,片刻后,他终於开口:
    “你的情报有价值,说出你的要求。”
    秦末看到对方的反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礼貌地行了一个天鹰礼:
    “大人,我这里还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找个地方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