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林南絮早早下班,回家就打开电脑,弄起了私单。
    和公司好电脑不一样。
    她自己电脑是大学时勤工俭学买的,比较便宜,所以做图时很卡。
    等待过程中,林南絮时不时看向门口。
    也不知道今天傅肆言回不回家。
    她也不纠结了,直接点开微信问傅肆言。
    【你今天回家住吗。】
    黑色的头像看著清清冷冷的,以往男人几乎都是秒回她。
    然而这次林南絮等了几秒,没有回覆,就先放下手机。
    估计是在加班。
    集团周末出了不小的事,他估计也在忙著处理吧。
    林南絮打算如果他不回来,她就今晚熬夜把图弄完。
    没过一会手机收到了回復。
    【回。】
    好吧,林南絮抓紧时间画图。
    他没说几点回来,她就得时不时朝门口看。
    因为林南絮终究还是不好將电脑放在他书房,不然两人就得並排办公了。
    於是她將电脑放在臥室桌子上,电脑屏幕只能正对著门口。
    她总担心傅肆言一进来就看到。
    毕竟在职位上是公司领导。
    她一个实习生就开始接私单,被领导知道了不太好。
    更何况,她不太想让別人知道她的私事。
    嗯,丈夫也算在別人的范围里。
    如果是之前,傅肆言大概率不会知道她手头都有什么图。
    偏偏这位作为视察组方检查完她电脑,也知道她接下来接了两套別墅。
    现在她手头画的这个餐厅肯定不是公司的单。
    她手上画的飞快。
    不知不觉注意力集中起来。
    夜晚很安静,耳边只剩下滑鼠和键盘的敲打声。
    林南絮压下困意,努力挣钱。
    没过多久,屋门忽然被打开。
    居然这么早。
    林南絮冷静关掉屏幕。
    偏偏该死的好巧不巧,电脑正因为作图而卡著。
    本就用了好几年,一时间屏幕怎么也关不掉。
    林南絮只能先站起身,背对著用身体靠在电脑上遮挡,同时不停去关页面。
    然后她才回头。
    傅肆言已经进屋,径直朝她房间走来。
    回头看了一眼屏幕,还在卡著。
    林南絮心中无奈这不爭气的电脑。
    她只能不讲究的隨意坐在桌上,用身体完完全全挡住电脑屏幕。
    傅肆言一身西装,进屋时身上残留著屋外的凉气。
    他目光落在林南絮身上,微微一顿。
    林南絮坐在桌上。
    她头髮稍微有些乱,碎发贴在雪白脸颊上,玩著手机用余光看他。
    “回来了。”
    她隨意问候一句。
    然而细听下去,她尾音沙沙糯糯,和平时不太一样。
    傅肆言嗯了一声,朝她走来。
    林南絮玩手机的动作变慢了。
    他走过来做什么。
    她后背贴著屏幕,电脑还在疯狂散热呼呼响。
    前方,傅肆言愈发靠近。
    俊脸放大在面前,他身量很高,站在她面前倾身时,几乎遮住所有灯光。
    他上半张脸同样在阴影中,看不清情绪,但长得很凶。
    林南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
    纤细的身体几乎要夹在男人和电脑之间,两人之间的姿势近乎在拥抱。
    眼前只剩下男人的宽肩。
    林南絮掀起眼皮,直勾勾看著傅肆言的脸。
    她一抬头,两人之间距离浑然拉进。
    傅肆言原本看向她身后的目光顿住,垂眸看她。
    林南絮细白指尖撩起他领带。
    他领带一丝不苟,却被她扯乱了些。
    男人视线向下,扫过她红唇。
    她却倏然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抽出傅肆言的领带在手中隨意把玩。
    她问他。
    “你来找什么。”
    傅肆言仍然目光灼灼盯著她红唇。
    片刻,他笑了声。
    拉开她身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滑鼠。
    “猜到了吗。”
    原来真是过来拿东西的。
    林南絮隨便一猜还准了。
    “没有,我怎么知道你抽屉里有什么。”
    她无所谓的回答。
    这时耳边听到傅肆言的声音。
    “用这个。”
    她愣了愣,抬眼。
    傅肆言將滑鼠放在她桌面,没关注她身后的屏幕。
    所以他是看到她用劣质滑鼠,才过来拿东西的?
    只不过抽屉刚好在她手边,这才显得他朝她靠过来。
    林南絮意识到,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其实傅肆言对她挺好的,並没有外表上那么冷。
    “谢谢。”
    將滑鼠拿在手中,很明显这个摸著质感就不一样,配她的小破电脑有点屈才。
    心情放鬆了些,她好奇的摆弄一番。
    紧接著听到头顶传来低低的嗓音,轻飘飘的。
    “在藏什么。”
    她指尖顿住,心臟跳的快了半拍。
    他猜到了?
    她抬头,眼前只剩傅肆言离开的背影。
    等他一走,电脑也终於不卡了,林南絮立刻关闭。
    她抓了抓头髮。
    傅肆言那句话什么意思,已经猜到了还是隨口问一句。
    还好他没有深究。
    抬头看著他走向厨房的身影,林南絮想起什么。
    “你要做饭吗。”
    “嗯。”
    厨房里,傅肆言从冰箱拿了一捆青菜。
    这青菜超级大一把,一看就不是一个人吃得完的,这是要他们两个人一块吃吗。
    林南絮脸一下子就有点绿了。
    顾不上什么私单不私单,她从桌上下来直奔厨房。
    “我已经订了晚饭,马上到。”
    “我们一起吃吧。”
    听到她主动提出一起吃饭,傅肆言有些意外。
    这几天除了早饭之外,他们几乎没一起在家吃过菜。
    “好。”
    他將青菜放回去。
    话落外卖就已经到了,很丰盛的三道家常菜。
    林南絮不知道傅肆言会回来这么早。
    不过她已经提前带出他那份了,所以点了四道家常菜。
    红烧带鱼,醋溜白菜木耳丸子,青椒牛肉,还有冬笋炒肉。
    比青菜好多了。
    满满当当的摆出来,顏色丰富赏心悦目,林南絮越看越满意。
    闻著饭菜的香气,她起早贪黑画图也有了力量。
    和傅肆言这个在吃上极端省钱的人不同。
    林南絮其他地方可以省,但是一定要吃的好一点。
    两人生活习惯完全相反。
    不过既然结婚了。
    她享受到了傅肆言的房子和车,自然也得带著傅肆言吃的好一点。
    “这里有你不能吃的东西吗?”
    她对他的口味不了解,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他不爱吃过敏的。
    傅肆言看著已经很久没摆过这么多菜的餐桌。
    餐厅內灯光暖黄温馨,林南絮还將客厅的花瓶拿来摆在旁边。
    五彩繽纷,菜香蔓延。
    两人並肩站在餐桌旁。
    墙面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近。
    这些共同构成了家的元素。
    傅肆言垂眸看著这一幕,摇头。
    “都很好。”
    一旁,林南絮见他盯著菜目不转睛,不知道私下里多久没吃过好的了。
    心中稍微有些替他惋惜。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心为了事业。
    特助的工作不好干啊,他得把钱花到刀刃上。
    林南絮努力接私单,一部分是不想花男人的钱。
    还有一个连她自己都恍惚才意识到的部分。
    傅肆言过得不容易,她想给他减轻点负担。
    很快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起吃了起来。
    很家常的味道,只是从前两人都很少吃到这些菜色。
    傅肆言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这些,是多少年前。
    浓油赤酱的味道迴荡在饭桌旁,很有烟火气。
    林南絮则是纯粹因为家里偏心,饭桌上有点好菜都被哥哥弟弟夹走了。
    此刻她好不容易能尽情吃饭,没人跟她比著抢菜。
    林南絮闷头吃得很香,只不过比平时细嚼慢咽了些。
    主要是看傅肆言吃得太慢。
    她要是不跟著慢一点,待会对方还没吃饱她就不小心吃光了。
    吃著吃著她喝了口水,然后一愣。
    她刚才弄外卖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半杯水,怎么杯子里还是满的。
    林南絮抬头,这才意识到她和傅肆言和错水了。
    傅肆言喝的,是她刚才喝过的那杯。
    想到这人似乎有洁癖,林南絮提醒他。
    “你那杯別喝了,之前被我喝过了。”
    闻言,傅肆言拿起手边的杯子,垂眸看著。
    他的手指很修长,冷白的像玉一样,上面覆著淡蓝色血管。
    片刻,他撩起眼皮看她。
    “你介意?”
    林南絮摇头。
    又不是她喝,她有什么介意的。
    傅肆言目光仍旧看著林南絮,继续喝了一口水。
    薄唇被水杯压得泛红,他喉结滚动,將杯子里的水喝尽。
    林南絮坐在对面,抿了抿髮麻的红唇。
    她难得没有调戏他一句,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吃完饭沐浴后。
    林南絮依旧穿著长袖睡衣坐在床上,想起了早上在电梯里听到的传闻。
    所以傅肆言是受伤了?
    听到浴室里的洗澡声,她有点不解。
    受伤了能这么无所顾忌的沾水吗。
    很快傅肆言出来,林南絮特意往他身上看了看,没看出来有什么受伤痕跡。
    想了想,她直接开口问。
    “我听人说,周末你和总裁受伤了?”
    床边。
    傅肆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那一眼,林南絮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他垂眸。
    傅肆言眼睛形状很长,眼皮又薄。
    此刻在檯灯下,莫名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还好。”
    还真受伤了啊。
    林南絮皱眉:“那你去医院看了吗,伤到哪里了。”
    “没什么事。”
    傅肆言摇头。
    “过两天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林南絮哪能真的觉得他没事。
    要知道那些人用的形容词,是特助人差点没了。
    林南絮好看的眉心紧蹙。
    “我还是看看吧,不太放心。”
    傅肆言盯著她看了一会,没有拒绝。
    林南絮去书房里找到了医药箱,不过她也有点不懂。
    万一要是真的有什么伤口,她肯定处理不了。
    只希望傅肆言別逞强,待会愿意配合去医院,实在不行她就打120了。
    拎著箱子快步进房间。
    下一刻,她差点直接退出来。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回到了那一晚的酒店。
    男人苍白冷峻的躯体极具荷尔蒙,宽肩窄腰,疯狂衝击视线。
    他手臂撑在床上,上臂肌群绷紧,浑身的肌肉十分危险。
    林南絮脸有些红。
    他好像真的没逞强,也受伤吧。
    站在原地有些想走,就刚好看到傅肆言背对著她。
    苍白流畅的背肌中,一道近乎青黑色的淤痕无比明显。
    这看著挺疼。
    林南絮拿著箱子过去,走进一看淤痕愈发狰狞。
    他本来就白,看著就更显眼。
    “怎么了?”傅肆言问。
    “有淤青,我帮你拿点药。”
    她从里面翻出不少跌打药,递给傅肆言。
    在她手里多到有些拿不住的瓶瓶罐罐,被傅肆言一手轻易握住。
    他没动,而是问。
    “淤青在哪。”
    林南絮反应过来他后背没长眼睛,不方便自己上药。
    “我来帮你上药吧。”
    “嗯。”
    林南絮在棉球上挤了些往上涂抹。
    对面人浑身肌肉和骨骼长得太完美,皮肤又白关节泛红。
    让她莫名有种在模特身上作画的错觉。
    被她碰过的地方,肌肉倏然僵硬绷紧,又缓慢放鬆。
    拋开一开始的片刻慌乱,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还是占別人便宜比较有趣。
    傅肆言眯著眼。
    他手臂撑在身体两边,隱忍克制著呼吸,青筋脉络浮现。
    离他太近,连她指尖都被传染了一些热度。
    同样的位置,她又忽然想起来,之前那晚曾在这里抓过。
    林南絮立刻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伤的。
    不是说有疯子拿刀衝上来吗,他这个看起来更像是搏斗中磕到了哪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救了人的总裁身上的伤呢。
    想到传言里总裁比傅肆言还厉害,林南絮也不知道什么样。
    这么想著,她打破有点变热的空气,问了出来。
    “你是总裁身边的特助,你应该挺了解总裁的。”
    “他是什么样的人?”
    傅肆言沉默片刻,开口。
    “和我差不多。”
    这个回答让林南絮有点意外。
    怎么会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顶头上司。
    当然了。
    以傅肆言的性格,他这么说那就说明两人真的差不多吧。
    这时他听到傅肆言问。
    “你觉得他这人如何。”
    林南絮下意识想说又凶又狠,然后反应过来。
    傅肆言刚说完和他差不多,这岂不是在问林南絮,她觉得他怎么样。
    那该怎么回答,夸一夸他吗。
    可是傅肆言看起来不像是会愿意听吹捧话的人。
    平时吹捧他的人已经够多了,林南絮是真不想吹了。
    这话他问出来,应该是想知道她真实想法。
    她有点意外。
    原来他也会在意她的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