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洛克吐出一个字。
    威压顺著声带砸进泥地。
    几头变异角狼前爪强行剎停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抓痕。
    畜生们夹紧尾巴发出一阵呜咽连滚带爬缩回泥坑深处。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没有活物敢靠近洛克三十米以內。
    ......
    两小时十七分后天光微亮。
    洛克停在一处高坡上往下看。
    盆地中央横亘著一道拔地而起的垂直光幕。
    淡蓝色的纹路在光幕表面疯狂流转。
    底部六枚阵眼锚点亮得发烫把周围的泥土都烤成焦炭。
    【最外圈半径一百二十米中间八十米內圈四十米。】
    【每层都嵌著感应节点构成高阶灵力感知网。】
    【设计標准是阻挡神门境以下一切未授权者硬闯。】
    洛克趴在高坡上扫了一眼控制台旁的两名执法队员。
    一人背靠警戒柱端著咖啡杯打哈欠。
    另一人正对著通讯仪匯报完放下设备。
    “四十到五十米的精神力覆盖范围。”
    洛克看著那两人。
    “两个启灵境后期的看门狗。”
    他收回视线看向东北角。
    “最外圈一共二十三个感应节点。”
    “偏偏东北角那两个节点间距宽达十八米。”
    “中间还横著一块两人高的风化岩,刚好挡住正面守卫的视线。”
    【这盲区乾净得像有人刻意用尺子量著漏出来的。】
    【你觉得是协会执法队的人粗心大意还是有人提前给你留了后门。】
    洛克从口袋摸出那张折了四折的坐標复印件。
    借著凝神境的精神力增幅,他看清了右下角极淡的铅笔箭头。
    箭头直指东北方向。
    “韩敘刚走这东西就送到了我手上。”
    洛克看著那个铅笔標记。
    “送信的人把时间算得死死的,连门票都替我验好了。”
    他把复印件重新折好塞回內兜。
    “鱼饵吞到嘴里,是鱼是刀,咬一口就知道了。”
    他贴著风化岩的阴影绕下高坡。
    盲区比估算的还宽半米。
    侧身穿过时最近的节点离他肩膀不到一掌宽。
    灵力感知网死寂一片,连半点波纹都没泛起。
    洛克穿过三层警戒线站定在光幕前十米处。
    幽蓝色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清晰的轮廓。
    光幕边缘溢出的气流掀开他的衝锋衣兜帽。
    洛克脑子里浮现出牧晚棠把那袋资源塞进他手里的样子。
    “別担心。”
    她说这话时手腕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著血。
    洛克继续往前走。
    识海深处暗蓝色的卡牌边缘亮起传说级金纹。
    “伐天。”
    他调动词条的破阶锐气。
    这股针对高阶护盾的真实伤害顺著经脉一路灌到指尖。
    洛克抬手五指扣住光幕表面的高阶灵力网。
    “破。”
    他手臂发力向下一撕。
    高阶灵力防线发出一声承压碎裂声。
    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从他指缝间硬生生裂开。
    裂口边缘的灵力纹路疯狂扭曲。
    法阵右下角的灵能节点当场崩碎溅出一团火花。
    监控棚里值夜的干员揉了揉眼。
    他盯著终端上抖了一下的阵法状態面板。
    “又来。”
    他隨意拍了两下控制台的机箱。
    “今晚第十七次灵能潮汐衝击了。”
    他在巡检记录上打了个勾,扭头去倒咖啡。
    光幕上的裂口已经自行癒合。
    洛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幕深处。
    强烈的失重感从胃底翻涌上来。
    靴底砸在坚硬的石板上震得脚踝发麻。
    洛克抬眼看向四周。
    “天空顏色不对。”
    灰濛濛的滤镜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的灵能浓度高得离谱。
    每一次呼吸都在强行推著精神力加速运转。
    视野里没有原始森林也没有高阶异兽。
    入目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残破废墟。
    高耸的木製斗拱歪斜著插在碎石堆里。
    坍塌的古城墙基座延绵至视野尽头。
    粗大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牢牢绞死残存的建筑架构。
    石板路面布满裂痕。
    缝隙间渗出暗红色锈水。
    洛克往前走了一段,脚底踩到一截硬物。
    他低头看向那根黑色的藤蔓。
    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泽纹路呈现规则的几何排列。
    “人工雕刻的灵力迴路。”
    洛克蹲下身顺著藤蔓的走嚮往东北看。
    越往远处藤蔓越密集。
    他站在废墟边缘目光寸寸扫过那些断壁残垣。
    “斗拱的榫卯结构。”
    “城墙的夯土层数。”
    “石板路面上的车辙宽度。”
    洛克在心里报出一个个数字。
    “全对上了。”
    这跟他在二周目里待了三年的那个地方严丝合缝。
    那些残垣断壁上的雕花纹样他闭著眼都能画出来。
    他亲手推开过那种大门也亲手摸过那种门框上的浮雕。
    洛克走到一块残碑前摸著上面残存的图案。
    “三重叠云底下一柄横斧。”
    “永玄王朝末年凡修割据政权通用的建筑制式。”
    “天衡国建制当年是我亲手定的。”
    洛克走到一截被黑色藤蔓缠绕的石柱残根前。
    指尖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
    石柱断面上残留著一道极深的斩痕。
    角度刁钻,一刀下去直接劈开了整根承重柱。
    洛克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道斩痕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天衡国建国第一年他亲手砍下玄真分身脑袋时斧刃劈空留下的印记。
    “天公將军劈柴用的就是这个角度。”
    识海里宝宝巴士的字体飘了出来。
    白底黑字每一行都亮得发沉。
    【少儿频道主理人你撞上大乐子了。】
    【这建筑制式你熟吧正儿八经的永玄王朝遗址。】
    【二周目歷史固化完成后天衡国的一切痕跡都被强行写进蓝星歷史。】
    【建筑器物文献军功册全部同步锚定在现实对应的地理坐標上。】
    【东林秘境深层区域恰好覆盖了永玄末年凉州十二县的核心辖区。】
    【你当年砸下的钉子现在全长成参天大树了。】
    【猜猜看这片废墟底下会不会刚好埋著你当年亲手造的孽。】
    洛克没有在脑子里接话。
    他从內兜摸出那张坐標复印件对照著废墟的方位。
    上面圈出的第一个红圈恰好在正前方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城门楼方向。
    “那座城门楼叫北定门。”
    洛克看著那堆碎石。
    “天衡国凉州十二县的北大门。”
    “也是当年三万残军南撤的起点。”
    他把复印件重新折好塞回內兜。
    灰濛濛的天光照在他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上。
    “千年前我在这里建了一个国。”
    洛克看著前方的废墟。
    “千年后我踩著自己的废墟回来找人。”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迈开步子踏进这片跨越千年的废墟。
    谁又能想到。
    千年后
    天衡国的王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