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这种东西是会实现的,舒晩昭藏不住事儿,看见谢寒声的一瞬间,就开始心惊胆战,两手交叠在腹部,標准犯错的学生姿势自己给自己罚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相较於她,谢寒声这个平时的看起来老实巴交、办事一丝不苟的古板男人,这一刻竟然面不改色,板著令人熟悉的死人脸,往桌前一站,气势不输於沈长安。
    大有一副,我抄书是给你面子,你爱咋检查咋检查,检查出毛病也理直气壮的模样。
    舒晩昭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在心里暗暗羡慕小古板的心里素质,不愧是有了心魔的男人,就是跟她这种凡愚不一样。
    清风阁內,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翻页书纸的沙沙声。
    气氛寂静诡譎,沈长安没有再去看他们二人,他低著头,目光落在清心咒的字跡上。
    字体很刻板,几乎是一比一按照《清心咒》原著復刻的,可也就是因为復刻得太过还原,才会引起怀疑。
    因为,身为臥龙宗的二弟子对清心咒倒背如流,怎么可能看著书抄写?
    字体一字一顿,一看就是看一眼,写一个字,有两页不太熟练,笔锋和……门规的某两页相似。
    沈长安在门规的一叠里面找出三张,指腹摩梭上面的字体,陷入沉思。
    他也是六七岁被师尊救来臥龙宗,年纪却比谢寒声他们大上几岁。
    可以说,除了小师弟身份特殊,其他人都和他一起在宗门长大的。
    小师妹,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年幼时不识字,也是他教了几年。
    她的字跡,他知道。
    这两叠纸上,没有一个是属於小师妹的。
    不,应该是说,没有一个属於以前的小师妹。
    沈长安指腹摸过门规上柔中带刚的字跡,眼底的顏色越来越浓,当他再次抬眸的时候,所有探索的情绪都收敛得一乾二净,他含笑道:“小师妹的字跡要比以前好不少。”
    舒晩昭心虚得笑笑:“哪有,大师兄谬讚了哈哈。”
    “就是没有小时候半点影子。”
    话音刚落,舒晩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不经意对上男人別有深意的眼眸,背脊不自觉发麻,后退了一步。
    谢寒声就在她身后,她一不小心就撞了个满怀,又手忙脚乱地退出来。
    谢寒声扶住她的手臂,“师妹怎么了?”
    “没……”啊啊啊统哥,沈长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舒晩昭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叫。
    【放心吧,连天道都没有发现我们,更何况是小小元婴修士,就算他发现了,你打死不承认,所有人的眼里,你就是原主,他一个人怀疑没有用,无论哪个世界,所有人默认的情况下,觉醒了一两个人是没有用的,最终只会被世界同化。】
    系统虽然情感擬人化,但“当人”的日子比较短,比不得原装的人类,並不能带入沈长安,也理解不了沈长安对原主的了解,已经超出了他们系统的资料库。
    有了系统的保证,舒晩昭的呼吸才平缓下来,发现沈长安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正常,他从中抽出来几张,放在二人面前,微微俯身手肘抵住桌面,双手十指交叉抵住下顎,对两个人微笑:“有什么想要说的吗?二位。”
    舒晩昭一个劲儿往谢寒声身后钻,试图寻找点安全感。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沈长安的眼眸昏暗下来。
    他抿紧唇瓣,从胸前长嘆一声:“二师弟,你知道过分的纵容不代表就是为了她好,如果她不吃点苦头,將来还会犯错,宗门內的人还好,如果在外面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也依旧能护住她吗?”
    谢寒声挡在舒晩昭面前,腰板笔直,俊美的脸庞严肃认真:“会。”
    他不管大师兄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己见不得小师妹吃苦,也拗不过师妹……
    师妹天性不坏,能闯多大的祸?
    就算闯祸,他也会挡在师妹面前保护他。
    在他们面前,沈长安永远像是要棒打亡命鸳鸯的无情长辈,他觉得眼前异常刺眼,声音也冷了起来,“二师弟,你自己的心魔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保护师妹,我让你写清心咒不是为了罚你,而是为了压制心魔,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看看现在的样子,我怀疑你被心魔蛊惑了,我很忙,没空整日盯著你,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別人想想,心魔一日不除,你有什么资格承诺別人?”
    “你別忘了,上一个听信魔修的人,是什么下场。”
    谢寒声身躯一震,倏然攥紧了拳头。
    上一个被魔修哄骗的人,是他的母亲。
    当年他的母亲也是名门正派,不顾他外祖父外祖母的阻拦和家族恩断义绝,选择和魔修在一起,最后魔修控制不住魔气,杀了他外祖父母,还想杀他和他母亲。
    最后母亲带著他拼命逃离那男人,才隱姓埋名嫁给继父……
    大师兄说得不错,他不压抑住心魔,真的能给师妹幸福吗?
    他,最没有资格说出魔修也配有感情这种话。
    谢寒声抿紧唇瓣,沉默下来。
    沈长安的声音也有所缓和:“趁著心魔不深,你该想办法压制心魔,而不是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儿女情长上。”
    大师兄说得对。
    谢寒声的眼神暗淡下来。
    却急坏了舒晩昭和心魔。
    但这种场合舒晩昭没办法明目张胆的阻止,心魔倒是在谢寒声的脑海中吱哇乱叫:“別信,你大师兄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他就是想把你从舒晩昭身边支开然后横插一脚。”
    “听见了吗蠢货?他怎么可能为你好,他就是想知三当三!”
    “他以权谋私,后来居上,臭不要脸!”
    心魔嘰里呱啦一堆,谢寒声知道心魔说的也有道理。
    可心魔不是好东西。
    谢寒声又看了看沈长安,眼底防备尽显,“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他不会退让,哪怕那个人是他大师兄,也绝对不会把小师妹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