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束接连读毕三本道书,只觉心中豁然开朗,颇为过癮。
    他这才知道,原来此方天地正是赤霄天,堪称广大无边,不可衡量。
    按《赤霄天风物誌》所载,此天的確是一座大天,共有五洲四海,其內生灵无数,道法昌隆,实乃仙道鼎盛之所。
    而《三宗六派群览》,便是介绍赤霄天之內,最为强大的九家仙道势力。
    灵极宗,广明宗,玉篁宗,大渺派,赤真派,龙象派,万尘派,正虚派,青鸿派。
    这九家势力宛如大日,光照此天,乃为仙宗大派,皆有真仙驻世!
    灵极宗正是三宗之一,山门所在,立於中洲的凌天之原。
    据书中所载,中洲地处赤霄天正中方位,以东便是东海,而在毗邻东海之地,则有一座辽阔高原巍峨耸立,望之有如天壁。
    因其地势过高,內含灵穴,便是称作凌天之原。
    灵极宗在此立基之后,自是独享此地,设下种种禁制,搬运地脉,使得常人无法到此。
    “此番天地委实太广,若不修成上境,岂能领略大好风光?”
    从前在唐国之时,陈束便明白天地非止一隅,但彼时所想,不过是去到另一处王朝。
    直至这两日读了道书,他方知何谓真正的天地,何谓壮丽河山!
    一座赤霄天,便能令人无比嚮往,那么宇宙之间,又该有多少精彩?
    念及此处,陈束恨不得化身鹏鸟,振翅九万里,畅快游山河……
    “呼!”
    陈束轻呼一气,感受著崖间微风,心绪渐渐冷静下来,暗道:“道书之上的文字,虽是死物,但却能够令人心潮澎湃,思绪狂涌,可见仙道修行,不只在於法力高低,心境亦是重中之重。
    我若是整日妄想诸般盛景,免不了好高騖远,须得平心静气,泰然处之,如此方是正確之举。”
    顷刻之间,陈束闪过诸般念头,只觉暂时不宜继续研读道书,须得静定一会儿。
    於是乎,他当下返回第二间石室,盘坐蒲团,闭上双目。
    不过,这一回静定,却比陈束预料之中,长了许久。
    以往之时,他大多静定一两个时辰,以作养神之用,但此回醒来,陈束髮觉自家好似深深熟睡了一般。
    但他並无过度贪睡后的疲累,也不曾察觉到腿脚麻木,仿若彻底適应长久静定,能够以此来取代就寢。
    “想不到无意之间达成此事,看来以后倒是不必臥床了,可儘量以静定入眠。”
    心下微喜,陈束起身喝了几口清水,隨即再度取了几本道书,来至外处石台。
    却见星光微稀,天色將明,原来此番静定,竟是从昨日午后,直接到了第二日。
    “风暖鸟鸣山馆霽,日高无事便宜睡……虽非如此,却是近似如此了。”
    回想这几日的经歷,陈束真觉修行之事益处不少,姑且不论道法成就,总好过在俗世间如牛马般的挣扎。
    略微看了片刻风景,陈束坐回石椅,继续研读新的道书。
    不知不觉间,旭日东升,天光大亮,山林间的花草树木,鸟兽鱼虫,便是绽放出了勃勃生机。
    陈束只偶尔打量几眼,並未多看,直到临近晌午时分,忽有一声鹤唳响起,他才定睛一看,却见柳鹤乘坐一头白鹤而来。
    “陈师弟!”
    柳鹤自远处高声呼喝,不时挥手。
    陈束当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示意白鹤落至石台。
    片刻之间,便见白鹤落定,柳鹤跃下,言道:“陈师弟,几日不见,你可安好?”
    陈束將其迎进岩府,笑道:“师兄放心,在下一切都好,不知你眼下如何?”
    “不瞒师弟,我这几日研习功法,略有所得,不日便准备开始採气了。”
    柳鹤坦诚相告,又道:“师弟,你有何进展?”
    陈束拿起手中道书,回道:“我如今尚在准备之中,却要恭喜师兄了。”
    “倒也谈不上恭喜二字。”
    柳鹤摆了摆手,直言道:“师弟也知,我先前便学过一门炼炁术,虽然如今重头开始,但对於大致步骤,自然颇为熟稔。不过採气之事,可快可慢,也不知何时能够炼出真炁。”
    说著,柳鹤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我此番前来,乃是有事相告。”
    “不知是何事?”
    陈束顺势一问。
    便听柳鹤言道:“师弟可还记得?你我来时,我曾与你说过,要打听看看能否豢养仙鹤,如今此事已然有了结果。”
    “哦?”
    陈束神色微动,言道:“还请师兄指教?”
    柳鹤笑道:“说来也巧,那日你我分別之后,我便向所乘仙鹤问了一句,它便告知於我,说是只要仙鹤自家愿意,便可与我等入门弟子定契立约,从此之后,便可为一人专属坐骑。今日我所乘之鹤,便是已然与我立约。是以,我特来问问师弟,可要替你寻来一头?”
    “这……”
    陈束不置可否,问道:“师兄,此事怎能这般容易?”
    柳鹤回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些仙鹤看似自由,实则行动受限,无故终生不能离开明心院地界,而若是与我等缔约,待得我等修为有成,便可带仙鹤一同离开,给彼辈更高的前景。因著此事,不少仙鹤愿意立约。
    当然,我等与仙鹤之间,自是双向选择,勉强不得。
    那日你被那头赤颈白鹤主动带走,说不定它便心有所求,是以师弟若是有意,我亦可替你打听打听此鹤身份。”
    骤然提及仙鹤可为专属坐骑,陈束倒是没有考虑赤九皋,反倒想起了昨日所见的白鹤。
    但此事其实並不著急,陈束念头一转,便道:“谢过师兄好意,此事不急,日后若有所需,我自当与你言明。”
    “也好,那便听你的。”
    柳鹤当场应下,又是道:“对了,还有一事,我等入门弟子在明心院须守的规矩,便在那本《灵极宗门规》里头,师弟若是尚未看过,不妨儘早看看,当有不少体悟。”
    陈束猜测,两人当是所赐功法不一,至於寻常道书,多半一致,於是頷首道:“在下记著了,多谢师兄提醒。”
    “不必客气,你我有缘同行,自该多加往来。”
    柳鹤哈哈一笑,又道:“我看师弟这处颇为清幽,可惜陈设少了些,过几日,我便替你寻来日晷,茶具,也算给此处岩府添些用具。”
    陈束闻听此言,倒是颇为意动,只觉柳鹤的心思倒也玲瓏,便道:“那在下不客气了,多谢师兄!”
    “区区小事,不足掛齿!”
    柳鹤又是一笑,当即又道:“我此番前来,並无大事,既已言毕,那便先行告辞,不打扰师弟修行了。”
    话音落下,他便迈步朝外走去。
    “师兄若是无事,何不再坐片刻?”
    陈束当下出言挽留。
    柳鹤笑道:“不必了,过几日我再来看望师弟。”
    陈束见状,也不坚持,將其送至外头,言道:“既然如此,你我改日再见!”
    柳鹤朗声一笑,便是乘鹤而行,遥遥远去。
    陈束见此一幕,则是回至静室,將《灵极宗门规》拿出,打算瞧瞧入门弟子究竟该做些什么。
    岂料陈束刚刚重新坐於石椅,却见百丈之外,忽有一头白鹤落於石块。
    “咦!竟然又有一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