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陈束盘坐蒲团,手中所拿之物却非道书,而是记载功法的三份玉简。
    此时,总共一百三十六部道书,陈束已然看了许多,依旧未能找到有关“至真玄黄”的只言片语。
    但对於“乾阳纯清”与“兜率紫灵”却是越发了解。
    譬如,在一部介绍世间神火的道书之中,陈束看到一种名为“兜率真火”的强大神通。
    按照书中描述,炼得兜率紫灵之人,日后便能更易修成此门真火神通。
    与之相似的是,成就乾阳纯清之人,则更有机会习得一门名为“先天大日神光”的神通。
    这两门神通均是极为强大,或可焚天煮海,或可撼天动地,不但足以令人心神嚮往,而且象徵著《乾阳纯清经义疏》与《兜率紫灵內篇》的道途潜力极佳!
    不过,在陈束心中,这两门炼炁之法的份量却是愈发降低。
    对他而言,这两条明朗的道途虽是值得欣喜,但却不足以真正吸引其人。
    只因,这段时日以来,陈束还察觉到了另一个奇异之事。
    那便是,记载《至真玄黄秘旨》的雷纹玉简,竟然在慢慢消散!
    陈束本就记性极佳,这三份炼炁法门的字数又不多,是以稍稍重复观看几遍,便是早已將其等熟记於心。
    可就在这等情况之下,陡然產生了变故。
    陈束也不知为何,偶尔便会忘了《至真玄黄秘旨》的具体內容!
    於是就在前日,他再度观看玉简,这才发现其上字跡已是模糊了许多。
    仿佛是因为陈束久未做出决定,所以这份炼炁法门,便逐渐与其无缘。
    或者说,当陈束挑选法门之际,好似此门功法也在挑选著陈束,眼见陈束举棋不定,它便会主动离开。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挑选功法之事,实则存在某个时限。
    哪怕陈束已经背下相关內容,隨著玉简消散,他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最终全然忘却。
    但这等时限,似乎仅仅针对《至真玄黄秘旨》,另外两种炼炁法门,並未出现不妥。
    “从前日开始,我便有意观察著这三份玉简,但直到如今,《至真玄黄秘旨》的消散跡象仍未停止,另外两门功法却是毫无变化,看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有道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这段时日以来,陈束所接触的种种跡象,所得知的各类消息,无不表明,《至真玄黄秘旨》乃是凌驾於其他两种炼炁法门之上。
    即便陈束未能通过任何道书来佐证此番猜想,但他能够肯定,自家绝对无错。
    “求道非是一时之功,亦非千万载之功,而是恆久不变之功……”
    陈束不禁想起无名道人所言,心下渐渐有了明悟。
    他向来並非惧怕困难之辈,否则也不会走遍千里仙山。
    眼下既有三法在手,实在好过从前万倍,又岂能弃优不选,使得日后抱憾终身?
    “此乃非常之法,纵有重重困难,亦当迎难而上!若是从未有人炼成至真玄黄,而今便由我始,若是已有前贤功成,来日我亦可得!”
    思及於此,陈束心下大定,目光凝实,当即放下另外两份玉简,將雷纹玉简牢牢握紧。
    下一刻,他便果断咬破食指,任由鲜血滑落。
    此时此刻,他並不確定此举能否有效,但他猜测,此事背后若有某位上真暗中观瞧,那么通过此举,当能表明自家心意。
    “滴!”
    只见血滴触碰玉简,碎成一朵细小血花。
    陈束定睛观看,却见手中玉简暂时如常,反倒是放於一旁的另外两份玉简,竟然倏而一闪,当场消失於静室!
    “果然如此,以血为证,可明决断。”
    陈束神色一动,霎时冷静下来。
    这时再看,《至真玄黄秘旨》正在发出蒙蒙金光,约莫十数息过后,本已模糊的字跡,便是全然恢復。
    並且更令陈束意想不到的是,其上字跡赫然多出不少!
    本来此篇功法也就数百个雷纹,此刻一观,已是约莫近千。
    陈束自不耽搁,登时找出《今古道文》,开始仔细对比具体含义。
    “看来我得多加研习道文,否则日后再得了其他功法,倒也不便。”
    心中闪过一念,陈束当即一手捧书,一手拿简,埋头钻研。
    …………
    与此同时,岩府外头,白陌立於远处山石,目光打量著石台,不由暗道:“真是怪了,这人今日怎么还没现身,平素这时,不该早已坐於椅上看书了?”
    正当它默默思索著,心头忽然一动,察觉到有人呼唤,於是双足一跃,展翅翱翔。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竟是离开明心院所在地界,抵达另一处地域。
    此处同样山水皆宜,但所居之人,却非入门弟子能够比擬。
    隨意一扫,便可瞧见各式飞舟往来天际,更有遁光闪动,坐骑凌空,儼然比炼炁之辈更加厉害。
    白陌轻车熟路,很快落至一座位居山腰的大型竹庐。
    甫一到得此间,白陌摇身一变,便从鹤身化作人形,看去身姿纤细,不施粉黛,容貌颇为清丽。
    紧接著,她便俯身一礼,恭敬道:“小姐,不知您有何事唤我?”
    便听一道声音从居中之屋传出:“小陌,你观察陈束已有不少日子,觉得此人如何?”
    “回小姐的话,此人虽然卖相极佳,但却古板无趣了一些,不仅整日都在读书,更不曾见他採气,也不知他被赐下何等功法,竟能这般耐住性子?你我从前在明心院,所见之人,大多不过两三日,便试著修行了,哪像他这般安稳!”
    白陌不假思索,当下说了一通,而后又道:“小姐,您可莫怪我多嘴,以您的天资,日后载入金册,位列真传,乃是板上钉钉之事,咱们何故在意此人?”
    “板上钉钉?”
    屋中之人轻声一嘆,淡淡道:“这可未必。”
    “什么?”
    白陌神色一变,刚要接著开口。
    却听屋中之人吩咐道:“好了,此事暂且如此,你不必再去打探其人动向。”
    “这?”
    白陌不明所以,但却不敢多问,只得应道:“是!”
    话音落下,屋中之人再无动静,白陌胡乱一想,难明缘由,便是自顾自地玩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