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长舟神色一变,愕然道:“师弟此话当真?你便是居於天都岩府之人?”
    “自是如假包换,师兄且看此物。”
    陈束略一頷首,从容不迫取出贴身携带的居所符牌。
    却见王长舟眼神微凝,紧紧盯了数息,这才移开目光,打了个稽首,言道:“果真如此,方才倒是我失礼了,还请陈师弟勿怪。”
    说著,他顿了一下,邀请道:“说来也巧,我对师弟实则好奇得紧,今日你既有事相询,不妨隨我返回居所,我等好好聊聊。”
    陈束自无不可,应道:“如此也好,那便叨扰师兄了。”
    “师弟客气了。”
    王长舟面露微笑,旋即张口发出一声宛如鹤鸣似的哨音。
    陈束心下一动,看出其人正在招呼某只白鹤,顿时抬眼望天。
    片刻之间,便见一头体型颇为庞大的白鹤自临近一座山峰飞来,落於两人面前,主动俯下身子。
    “陈师弟,此鹤背阔,还请隨我一道来罢!”
    王长舟伸手一礼,主动开口相邀。
    陈束也不客气,回道:“多谢师兄。”
    言罢,陈束当即登上鹤背,王长舟紧隨其后,便见此鹤双翅一振,飞上苍穹。
    前行途中,两人颇为默契,均未搭话,直到半个时辰过后,身下白鹤已然飞出极远,终於將两人载到一座群峰环绕的幽谷。
    两人下得鹤背,王长舟朝前引路,陈束跟在身侧,沿著小径缓行数十步,便是瞧见谷中有著一座院落。
    乍一看去,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颇为精致。
    王长舟这时言道:“陈师弟,此处名为幽峰小院,颇为偏僻,正是我的居所,还请快快入內。”
    “幽中取静,景色怡人,师兄这里倒是个好住处。”
    陈束客气一句,跟在其人身后,迈步而动。
    甫一入得院內,便见此处小院实则颇为宽阔,內里屋舍不少,哪怕居住七八人也绰然有余。
    但还不待他细想,却见其中一间屋舍竟是迎出两位貌美侍女,齐声道:“老爷,您回来啦,我等这就去准备,您和这位贵客还请先到厅內稍坐片刻。”
    话音落下,两位侍女对著王长舟与陈束一礼,便是各自快步走向另一间屋舍。
    陈束竖耳倾听,便听得其內隱约传来水流冲刷瓷器之声,不由暗道:“看来其等正在准备奉茶待客,不过此地竟有侍女,这却怪了?”
    正思索著,却见王长舟脚步不停,陈束便是继续跟上。
    隨后两人来至正厅,分主宾坐定,王长舟当先言道:“陈师弟,你可是好奇,为何我这处还有外人?”
    “在下確有不解之处。”
    陈束点了点头,顺势应下。
    却听王长舟笑道:“此事实则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某些不成文的规矩罢了。”
    “哦?”
    陈束神色微动,言道:“愿闻其详。”
    王长舟缓声道:“师弟应当知晓,宗內对於我等入门弟子,管教得颇为宽鬆,故此,只要不是门规严厉禁止之事,实则均可商量。
    便如我这两名侍女,她们本是山中草木之精,经年累月之下,方才得以化形成人。
    不过,其等生来便在明心院,虽有些许机缘,却无多少自由,是以其等想要再进一步,便只能与我等入门弟子缔约。
    只有奉我辈为主,其等日后才能离开此地。
    而若是跟了一位大有前途的主人,將来或许还能转世成人,拜入本宗,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陈束听得此言,便知这两位侍女,其实与白鹤一般,可为入门弟子的附庸之选。
    不过,相较於隨处可见的白鹤,所谓草木之精,显然並非隨便就能遇到。
    至少在道书之上,並没有特別记载此事,难怪称作不成文的规矩。
    思及於此,陈束不禁言道:“师兄果真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王长舟回道:“此等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师弟若是喜欢,稍后便可將这两位侍女带走。”
    “师兄说笑了!”
    陈束摇了摇头,淡淡道:“且不说无功不受禄,在下更不想夺人所好,是以,师兄自家留著便是。”
    “是极!倒是我唐突了。”
    王长舟歉声应下,又道:“陈师弟,你既居於天都岩府,定是天资不凡,不过你对宗內规矩却是所知不多,可见並非出身仙道世家,对否?”
    陈束道:“师兄说得不错,入宗之前,在下不过是一名普通向道之人。”
    “果然如此!”
    王长舟轻轻頷首,缓缓道:“倘若师弟出自宗內某个世家,便不难知晓天都岩府的异象缘由了。
    本宗虽然执掌大天灵穴,不缺灵机,但在明心院之內,却是按照不同居所,提前划分好了灵气分布。
    故此,每一处居所,实则天然亲和某些特定灵气,能够有助於炼就某一类特定真炁。
    也就是说,任何入门弟子,早在抵达明心院之时,便被宗內定下了初始道途。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眾多弟子资质有別,这才因材施教,分赐不同法门。
    当然,若有弟子道心坚韧,不甘於现状,亦可通过积累道功,换取额外功法,以求精进道途。
    此类事情,宗內虽未言明,但同样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可谓源远流长,歷代如此。”
    陈束闻听此言,顿时心头微动。
    须知,天都岩府之中,足以感应到所有灵气,显然没有丝毫受限!
    陈束当即言道:“王师兄,依你所言,天都岩府只怕在一眾居所当中,亦属翘楚。”
    “这是自然,此处居所涵盖诸气,只要自身能力足够,便可採得任意所需灵气。不过,此地也有一桩隱患,那便是採气之时,可能迎来灵机喷涌,若是届时能力不足,便可能遭遇反噬,损害己身。”
    王长舟清楚言明一切,又道:“师弟,你方才提及,昨日天都岩府出现异象,显然是在採气之时,灵机自行喷涌,但你如今安然无恙,却是证明自家修行格外稳当!”
    言及此处,王长舟羡慕道:“我曾听族中长辈提过,凡入天都岩府者,所赐炼炁法至少九阶下品,师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便开始採气,可见天资出眾,悟性奇佳,著实令我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