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总部。
    负责京都防线修建的军政部几位军官首先报告了防线的构建情况。
    报告完后,常中石道:“藉助吴福线和广德宜兴的阻击,京都內外两条防线已经基本完成,防线足以支撑我军与初升军进行大决战。”
    “我建议,在京都復刻一次滨西会战,这一次的结果肯定不会像滨西一样。”
    听到常中石的发言,陈载之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而是看向了任画生。
    “画生,你的意见呢?”
    看著地图,任画生道:“我还是老主意,不在这里跟他们打。”
    “怀寧、马当要塞、鄱阳湖湖口、德化等沿江城市已经构建了完整的防御阵地,长江也完成了水雷和混凝土桩的布设。”
    “有完善的长江防务,再布以精兵防守,荆楚地区的东大门基本无虞,接下来只要守住信阳,便足以和初升军形成对峙形势。”
    “京都乃是我国的权力政治中心,一旦有失,国本不稳。”常中石强调道。
    任画生道:“京都的確是夏国的权力中央,但这並不代表它比士兵的性命更重要。”
    “滨西一战,我军主力伤亡很大,弹药的消耗也很大,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如果在京都决战,双方必然是大兵团展开,新兵承受不住这么高压力的大规模决战。
    “而且平原更有利於初升军机械化部队的作战,如果我们沿江后撤,有长江和九华山的限制,初升军一次最多投入一个师团,我们以少部分精锐即可完成防守任务。”
    “后撤到山区地带,不但能遏制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还能给我军创造出更多的战机。”
    “罗西亚大使目前正在与我国沟通装备出口事宜,尤萨联邦近来也有意与我国展开军火贸易。”常中石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丟了京都,他们怎么看我们?我们还能引进他们的坦克、火炮、飞机吗?”
    “將希望寄託於他国,一旦通道被切断,后果將不堪设想。”任画生不断摇头。
    任画生始终坚持的是自力更生,与常中石造不如买的观点有过多次衝突。
    “切断?怎么切断?”常中石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罗西亚国与我国西北接壤、尤萨联邦可以通过南洋与桂州、滇州进行联通,我想不到初升国怎么切断我们的补给通道。”
    常中石一脸自信,旁边也有不少人出言附和,他们同样不认为罗西亚国和尤萨联邦会听初升人的,这可都是老牌列强。
    不过哪怕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应该借列强之手对抗初升国,陈载之最终却没有確定下来。
    直到散会,陈载之又在总统府单独召见了常中石。
    “大总统。”
    “中石,坐。”
    “中石,你知道在会上我为什么没有同意你的方案吗?”
    “请大总统示下。”
    常中石的確不太明白,京都决战另说,但他提出的大力採购军火提高战斗力对夏国有好处,却也没有通过。
    “我当然知道先进的装备对战斗力的加持,但是夏国穷啊。”坐在沙发上,陈载之嘆了口气。
    “以我们目前的財政,维持后方生產已是极限,根本没有资金购买西方的武器。”
    “大总统,要我说,没有必要再维持那些落后的產能了。”常中石道。
    “兵工厂生產的仿克式山炮野炮已经是30多年前的武器了,跟初升军的火炮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在战场上全程被压著打。”
    “我们完全可以將这笔钱省出来,直接购买先进的火炮。而且自己生產要花很长时间,直接购买却可以在短时间內成型。”
    “这件事情以后再论,即使真要这么做,短时间內也变不出钱来。”陈载之出言打断了常中石的长篇大论。
    “不过关於购买武器的事情,我是同意的,但这需要你做一件事。”
    常中石精神一震,“中石坚决执行!”
    “夏国现在缺乏资金,唯一的办法就是贷款。”陈载之道。
    “既然罗西亚国和尤萨联邦想要进行军火贸易,那就跟他们谈,哪一方愿意贷款,就跟哪一方展开军火贸易。”
    国与国之间的贷款,通常只是数字上的变动,贷款资金只能购买本国產品。
    常中石起身道:“我估计罗西亚的可能性较大,他们更希望我国跟初升国死战到底。”
    陈载之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中石,看你的了,钢铁、药品、武器弹药,这都是我们急需的物资。”
    “我立刻跟他们展开会谈。”
    说完,常中石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闭上了,里面休息室的门却又敞开了。
    陈载之没有回头,“画生,多雨之秋啊。”
    此时夏国外有列强环伺,內有蛀虫吸血,陈载之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保守派有地主、財阀的支持,还有列强的帮助,势力越来越大,百姓的生活却愈发困苦。
    陈载之明知这样不行,但他却不得不妥协,原因很简单,没钱。
    “总会晴天的。”任画生道。
    “夏国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初升国,保守派暂时还是次要矛盾,等战爭结束,再想办法解决他们。”
    “这一次的华北和滨西的战斗,涌现出了大批优秀的青壮军官,他们將会是革命的重要力量。”
    陈载之点了点头:“青壮军官的思想更加先进,以他们代替老旧思想的保守派军官,可以实现较为平稳的过渡。”
    “我会儘量多撑几年,撑到青壮派军官掌权,不过我估计是看不到革命成功的时候了。”
    “画生,你还要继续努力啊。”
    任画生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了10年前。
    北伐途中,任画生第一次来到了滨西这座號称『东方巴黎』的亚洲第一大都市。
    阳春三月的烟雨江南,本应该是充满诗意。
    然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下,便已经有人挑著扁担上街卖儿卖女。
    到了下午,西装革履的公子少爷们开始挽著洋装姑娘的手出门喝下午茶。
    洋装姑娘看到路边哄抢餿饭的乞儿像小狗一样蹦蹦跳跳时发出的笑声,现在还在任画生的耳边迴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