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什么?”
    “狗?”
    “我是不是听错了?”
    陈雯雯愣住。
    苏晓檣无奈。
    柳淼淼好奇。
    路明非捂脸。
    赵孟华狂喜。
    他本来以为槐序会念一首正经的诗,没想到这人上来就自爆。
    好啊,让陈雯雯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槐序没理会下面的骚动,继续朗诵。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有感情。
    “著·槐序。”
    “……”
    “……”
    “……”
    “……”
    “……”
    “我好想做妈妈的狗啊。”
    “可是妈妈说她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因为我其实是一只老鼠。”
    活动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不是因为大家不想笑,是因为槐序朗诵得太认真了,仿佛他在朗诵的不是什么“我想当狗”,而是什么千古名篇。
    “我从没奢望妈妈能喜欢自己。我明白的,所有人都喜欢萌萌的狗狗或者猫猫,没有人会喜欢阴湿带病的老鼠。”
    “但我还是问了妈妈:我能不能做你的狗?”
    槐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我是註定做不了狗的。”
    “但如果她喜欢狗,我就可以一直在身边看著她了,哪怕她怀里抱著的永远都是狗。”
    陈雯雯本来以为槐序在胡闹,但听著听著,她发现不对劲了。
    这首诗……虽然题目和用词都很奇怪,但內核居然还挺真诚的?
    那种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求回报的喜欢……
    这不就是她一直想写但写不出来的感觉吗?
    “可是她说喜欢的是猫。”
    “她现在还在看著我,还在逗我开心,是因为猫还没有出现,只有我这老鼠每天躡手躡脚地从洞里爬出来,远远地和她对视。”
    “等她喜欢的猫来了的时候,我就该重新滚回我的洞了吧。”
    苏晓檣不笑了。
    她双手抱胸,嘴唇微微抿著。
    她想起了那天槐序说“做我妈妈吧”的时候,那个眼神。
    跟这首诗里写的一模一样。
    卑微,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但我还是好喜欢她,她能在我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多看我几眼吗?”
    “妈妈说接下来的每个圣诞夜都要和大家一起过。我不知道大家指哪些人。好希望这个集合能够对我做一次胞吞。”
    柳淼淼的眼睛亮了起来。
    胞吞。
    生物学名词,细胞吞噬外部物质的过程。
    用在这里……想被妈妈“吃掉”,想成为妈妈的一部分,想被妈妈接纳……
    这个比喻也太妙了吧?
    “我会去把她爱的猫猫引来的。”
    “我知道稍有不慎,我就会葬身猫口。”
    “那时候妈妈大概会把我的身体好好地装起来扔到门外吧。”
    “那我就成了一包鼠条,嘻嘻。”
    路明非捂脸的手放下来了。
    他听出来了。
    这首诗写的不是狗,不是猫,不是老鼠。
    写的是一个缺爱的人,在求一个爱他的人。
    哪怕被拒绝,哪怕被拋弃,哪怕最后变成一包鼠条,也想留在那个人身边。
    这不就是他吗?
    “我希望她能把我扔得近一点,因为我还是好喜欢她。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我的灵魂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去。”
    “掛著的铃鐺在轻轻鸣响,妈妈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演得非常温顺的橘猫坐在她的肩膀。”
    “壁炉的火光照在她的脸庞,我冻僵的心臟在风里微微发烫。”
    槐序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活动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玩意儿?”
    “当狗?还当老鼠?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吧?”
    “不是,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念完的?我光听就尷尬死了。”
    赵孟华笑得最大声。
    “槐序,你这诗……挺有创意的啊。”他故意把创意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写诗想当狗的。”
    但陈雯雯,苏晓檣,柳淼淼,路明非都没笑。
    【“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词条触发】
    【你的作品打动了在场部分听眾】
    【陈雯雯承认度上升至30%】
    【词条“文学少女的青春心事”已升级】
    【“文学少女的芳心暗许”(r):“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衝激著,以热泪在上边写著她的题记:『我爱你。』”】
    【词条效果升级:你的文学水平中幅提升,共情能力中幅提升,创作的文学作品更能打动人(概率与作品质量及目標共情能力有关)】
    【苏晓檣承认度上升至26%】
    【柳淼淼承认度上升至17%】
    【路明非承认度上升至19%】
    槐序看了眼系统面板,心里乐开了花。
    一首诗,四个妈妈全涨了承认度,还触发了一个词条升级。
    这波血赚。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著那副忧鬱的表情。
    “谢谢大家。”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走下了讲台。
    赵孟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陈雯雯的表情,又看了看苏晓檣的表情,又看了看柳淼淼的表情。
    不对……
    怎么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些人不应该跟著一起笑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雯雯,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赵孟华试探著问。
    陈雯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孟华血压飆升的话。
    “挺好的。”
    “挺……挺好的?”
    “嗯,虽然题目和用词比较……大胆,但內核很真诚……写得很有感染力。”
    赵孟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刚才念的那首春风夏雨,陈雯雯的评价是“挺好的”。
    现在槐序念了一首我要当狗,陈雯雯的评价也是“挺好的”。
    这两个挺好的能一样吗?
    显然不能。
    “我觉得一般。”
    赵孟华忍不住说了一句,“太直白了,没有诗意。”
    陈雯雯看了他一眼。
    “诗意不一定非要含蓄。有时候直白更有力量。”
    赵孟华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笔。
    苏晓檣在旁边哼了一声:“某人是不是嫉妒了?”
    赵孟华假装没听见。
    柳淼淼凑了过来。
    “槐序同学,你刚才那首诗……那个胞吞,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嗯。”
    “好厉害……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还能这么用。”
    槐序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赵孟华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的笔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想不通。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吗?
    不就是写了一首狗屁不通的诗吗?
    怎么这些女生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
    活动结束后,槐序走出活动室。
    路明非跟了上来。
    “槐序。”
    “嗯?”
    “你刚才那首诗……是写给谁的?”
    槐序想了想:“写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