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看著他,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笑了笑,摇头道:“挽棠就爱说笑,你別当真,小孩子咿咿呀呀,哪里就能算会说话了?”
    阿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让沈瑶华心里有些发软,她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他。
    “好了,你在家好好待著,伤还没好利索,別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阿屿垂下眼,“知道了。”
    沈瑶华看著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心里更软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挽棠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声来,“哎呀,这才对嘛,我们家小姐就该找这样听话的姑爷,以前那个,嘖,不提也罢。”
    沈瑶华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少说话。”
    挽棠吐了吐舌头,缩到一边去了。
    沈瑶华又看向阿屿,他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身上,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和,她忽然有些恍惚,想起方才挽棠说的话,明珠第一个喊的会是阿屿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沈瑶华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阿屿还站在院子里,正看著这边,见她回头,他微微点了点头。
    沈瑶华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轻轻嘆了口气。
    从匀城到潁州,走了两日。
    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波折,沈瑶华靠在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想著到了潁州要办的事,先去拜访两位叔祖,再去崔府递帖子,崔老太太的寿诞还有几日,正好可以先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到了潁州,沈瑶华先去了沈家本家。
    沈颖之和沈昱之两位叔祖住在城东一处清静的宅子里,沈瑶华到的时候,沈颖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来了,老人脸上露出笑意。
    “瑶华来了,快进来坐。”
    沈瑶华行了礼,让人把带来的节礼搬进来,沈颖之摆了摆手,“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你一个晚辈,不用这么客气。”
    沈瑶华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匀城的一些土產,叔祖尝尝鲜。”
    沈颖之点了点头,让下人收了,又问起她这些日子的事,沈瑶华捡著能说的说了些,没提阿屿受伤的事,只说是和离后一切顺利,沈颖之听著,点了点头。
    “你是个有主意的,往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们这两个老傢伙。”
    沈瑶华心里一暖,点头应下。
    从沈家本家出来,她又去了崔府递帖子,崔府的门房接了帖子,客气地请她回去等消息,第二日,崔府就来了回话,说崔老太太请她过府一敘。
    崔老太太的寿诞还有几日,但府里已经张罗起来了,到处掛著红绸,来往的下人脚步匆匆,沈瑶华被引到正院,崔老太太正靠在榻上喝茶,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瑶华来了,过来坐。”
    沈瑶华走过去,在她下首坐下,崔老太太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气色不错,比去年见你时还好些,看来和离是对的,那种人家,早离早好。”
    沈瑶华笑了笑,“老夫人说笑了。”
    崔老太太摆了摆手,“什么说笑,我说的是实话,那裴家,我早年间也打过交道,面上光鲜,里头全是烂的,你陷在里面三年,能全身而退,已是本事。”
    沈瑶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茶。
    崔老太太又问了问她这些日子的情况,沈瑶华一一答了,说起生意上的事,崔老太太来了兴致,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崔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听说,揽月阁跟你做了大生意?”
    沈瑶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些往来。”
    崔老太太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那揽月阁,可了不得,听说背后的人来头不小,连我都摸不清底细,你能跟他们做上生意,倒是有本事。”
    沈瑶华谦虚道:“只是寻常买卖,老夫人过誉了。”
    崔老太太笑了,“你呀,就是太谦虚,不过这样也好,不张扬,能成事,只是——”她顿了顿,看著沈瑶华,“你既然跟揽月阁做了生意,怎么还看得上我老婆子这点买卖?”
    沈瑶华连忙道:“老夫人说笑了,谁敢说您崔氏的买卖是小买卖?您在潁州的根基,我们沈家拍马也赶不上。”
    崔老太太笑了起来,“你这张嘴,倒是会说,不过这话我爱听。”
    她笑够了,又正色道:“瑶华,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那揽月阁背后的人身份成谜,来路不明,你跟他们做生意可以,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们身上,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来路不明的人和事。”
    沈瑶华点了点头,“老夫人教诲,瑶华记下了。”
    崔老太太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欣赏,“你是个聪明的,我多嘴说这几句,也是惜才,说起来,你如今这生意,拘泥在匀城和潁州,实在可惜。”
    沈瑶华愣了一下,“老夫人的意思是——”
    崔老太太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长,“你有没有想过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