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鸣在茶楼等了三日,沈瑶华没有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早等到晚,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始终没有看见沈瑶华的身影。到了第三日傍晚,他终於死心了。沈瑶华不会来了。
    他站起身,丟下几个铜板,出了茶楼。走在街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沈瑶华不来,说明她不信。她不信,他就拿不到证据。拿不到证据,瑞王那边就交代不了。交代不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裴鸣站在街边,看著远处的街市,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得换个法子。沈瑶华不来,他就去找她。
    她不是开了铺子吗?不是要做生意吗?他就去她的铺子,当著眾人的面,把那些话说出来。她不信,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瑶华的护卫是国舅爷,是谢容屿。
    一个商户女,勾搭上了权倾朝野的国舅爷,这消息传出去,够不够劲爆?沈瑶华的名声坏了,谢容屿也会被牵连。瑞王那边,自然会高兴。
    裴鸣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转身往城南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回到巷子里,裴时序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裴鸣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画的是一个人,歪歪扭扭的,可那轮廓,像是沈瑶华。
    “时序。”裴鸣叫了一声。
    裴时序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爹!你回来了!瑶华来了吗?她肯见我吗?”
    裴鸣摇头,“没有。她不来了。”
    裴时序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来了?你不是说她看了信就会来吗?”
    裴鸣在他身边蹲下,“时序,瑶华不来,是因为她不信。她不信爹的话,她以为爹在骗她。”
    裴时序急了,“那怎么办?她不就永远不肯见我了?”
    裴鸣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得去帮她。你去告诉她,爹说的是真的。那个阿屿,就是谢容屿。你亲眼看过画像,不会认错。”
    裴时序愣住了,“我去告诉她?她肯见我吗?”
    裴鸣道:“你去她的铺子,別闹,別吵,好好跟她说。告诉她你知道阿屿是谁,告诉她你没有骗她。她不信爹的话,可她信你。你是她前夫,是明珠的爹,她不会不信你的。”
    裴时序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她信我?”
    裴鸣点头,“真的。你去试试。就算她不信,你也没损失。至少你见到她了,不是吗?”
    裴时序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裴鸣拦住他,“急什么?天都黑了。明日再去。”
    裴时序只好又蹲下来,可整个人坐立不安,嘴里又开始念叨沈瑶华的名字。裴鸣看著他,心里暗暗盘算。裴时序去闹,沈瑶华会更烦。烦了,就会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得求人。求谁?求谢容屿。谢容屿一露面,他的机会就来了。
    第二日一早,裴时序就出了门。裴鸣没有跟著,他还有別的事要做。他去了瑞王府。
    瑞王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太子在朝中越来越得势,谢容屿处处跟他作对,他的人被拔了好几个,连带著他在圣上面前也失了宠。裴鸣递了帖子进去,等了半个时辰,才被领进去。
    瑞王靠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裴鸣跪下行礼,“殿下,臣有要事稟报。”
    瑞王放下书,“说。”
    裴鸣道:“臣查到一件事。谢容屿在匀城时,隱姓埋名,给一个商户女当护卫。那商户女如今来了京城,开了铺子,生意做得不小。谢容屿对她很是上心,安排了人护著她,连覃阳县主和谢三小姐都替她撑腰。”
    瑞王的眼睛亮了一下,“商户女?叫什么?”
    裴鸣道:“沈瑶华。匀城沈家商行的东家。”
    瑞王坐起身,来了兴趣,“谢容屿看上了一个商户女?”
    裴鸣点头,“是。臣有证据。臣的儿子裴时序,在匀城时见过谢容屿。他扮作一个叫阿屿的护卫,跟在沈瑶华身边。臣让他认过画像,千真万確。”
    瑞王沉吟片刻,“你儿子在哪儿?”
    裴鸣道:“在京城。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叫他来问。”
    瑞王摆了摆手,“不必。你继续盯著。拿到確凿证据,本王重重有赏。”
    裴鸣磕头,“谢殿下。臣还有一事稟报。沈瑶华在京城开了铺子,生意很好,背后有谢容屿撑腰。若是能把沈瑶华拿捏住,就等於拿住了谢容屿的把柄。”
    瑞王看著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有把握?”
    裴鸣道:“臣正在想办法。请殿下给臣一些时日。”
    瑞王点了点头,“去吧。別让本王等太久。”
    裴鸣退出瑞王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瑞王给了他机会,他得抓住。拿住沈瑶华,拿住谢容屿的把柄,他裴鸣就能翻身。他上了马车,往城南去。走到半路,忽然改了主意,让车夫掉头,往城东走。
    沈瑶华的铺子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裴鸣到的时候,铺子刚开门,伙计正在门口洒水。他下了车,站在街对面,看著那间铺子。门脸上掛著“瑶华阁”的匾额,字写得好,笔力遒劲。铺子不大,可收拾得雅致,门口还摆著几盆花,开得正盛。
    裴鸣站了一会儿,看见沈瑶华从里头出来。她穿著一身月白的衣裙,头上簪著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比在匀城时精神了许多。她站在门口,跟伙计说了几句话,又转身进去了。
    裴鸣看著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女人,曾经是他裴家的媳妇,被他裴家嫌弃了三年。如今到了京城,却活得这样好。他不甘心。
    裴鸣站在街对面,等了很久。他等的是裴时序。可裴时序没有来。他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来。他皱了皱眉,转身往城南走。回到巷子里,裴时序不在。他问裴筠芷,“时序呢?”
    裴筠芷头也没抬,“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找沈瑶华。”
    裴鸣皱眉,“他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