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的酒喝得並不多,林东回到腾达的时候,天色尚早。
    刚在椅上坐下,解开袖扣,门就被敲响了。
    “进。”
    陈欣健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他在林东示意下坐下,翻开文件夹推过来,里面夹著六份简歷,每一份都附了照片和密密麻麻的履歷。
    “林生,保鏢的事我办妥了。”陈欣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练,“六个人,全部是前g4的退役人员,跟我以前在警队都有过交集,底子乾净,嘴巴严。
    年薪十万美金一个,这个价在市场上不算低,但我跟他们谈过了,他们都愿意来。”
    林东翻了翻简歷,每一份的服役年限都在八年以上,其中有两个还做过要员保护组的组长。他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行,让他们明天来报到。合同的事你安排。”
    陈欣健点头,收起文件夹正要起身,林东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安排两个人去魔都,跟著李佳欣。”
    陈欣健顿住了一下,微微欠身:“明白。我这就去安排,让他们搭明天最早的航班。”
    隨即转身出去了。
    门刚关上不到十秒,又开了。
    这次不是推门,是探头。
    张柏之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身子,马尾辫垂在肩头,眼睛弯弯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白底蓝花,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寸,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白色腰带,把十八岁的腰身掐得恰到好处。
    整个人站在门口,像一株刚浇过水的梔子花。
    “东哥。”她叫他,声音比平时又软了几分。
    林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手里提著的那个大黑包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进来。”
    张柏之推门进来,把黑包搁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你怎么来了?”林东明知故问。
    “michele姐去忙了嘛。”张柏之把手背在身后,微微歪著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这几天我来照顾你。我刚刚学了煲汤,要煲好几个小时呢。”
    林东笑了一下。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只小猫在趁大猫不在的时候偷偷蹭过来,还要把尾巴摇得很好看。
    “煲汤?”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倒是不错。”
    “前几天专门去找师傅学的。”
    张柏之往前迈了几步,绕到办公桌侧面,手指搭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可好喝了!!”
    碎花连衣裙的领口隨著她前倾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一寸。
    林东瞟了一眼,好笑的点了点头。“那是该试一试!!”
    张柏之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然后又马上隱去,“那——这几天michele姐不在,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林东看著她。
    这个女人居然有一个很奇特的技能。她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是在討好你、照顾你、哄你开心,但你自己也会觉得,她是个乖巧的、需要保护的女孩子。
    这就是境界。
    “行了,收起这些,今晚去你那里!”林东摇了摇头,心中却还是满意的。
    张柏之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后转身走到会客区,从沙发上拎起那个大黑包,回过头看了林东一眼,眼波里带著一丝狡黠,“东哥,那我先回去煲汤了!”
    “不急。”林东靠在椅背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张柏之把黑包放回沙发上,走到他面前。
    林东指了指办公桌下方,“钻进去。”
    张柏之愣了一下。办公桌下方中间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蹲著。
    她抬起头,看著林东,眼尾微微往下耷,嘴唇抿了一下。
    “东哥……”声音里带著一点委屈,一点犹豫,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兴奋,“会被人看到的。”
    林东没说话,也更没强逼,而是笑著看著她。
    张柏之咬著下唇,犹豫了大约两秒。然后她弯下腰,撩起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膝盖跪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地挪进了办公桌下面。
    她的身子很小,缩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像一只钻进了纸箱的小猫。
    林东把转椅往前拉了半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柏之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带著惊恐,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丝的渴望。
    “进。”林东沉声应了一下,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
    门推开,向海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她走到办公桌前,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会客区的沙发上放著一个大黑包,但办公室里没有別的人。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林总,姜导那边的合同,公司法务已经確认无误了。需要您的签名。”她把文件翻开,推到林东面前。
    林东拿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办公桌下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谁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抽屉柜。
    向海兰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
    林东头也不抬,笔尖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乾脆利落。
    他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行了。让法务归档。”
    “好的。”向海兰接过文件,抱在胸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把门拉开,走出去,又轻轻关上。
    確认门关上后,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林东坐在椅子上,右手签著字,左手却放在桌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搭在扶手上。
    是——张柏之!!
    向海兰的脸腾地红了。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人灌了一杯高浓度白酒。
    她紧紧抿住嘴唇,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文件搁在桌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冷水。
    良久,脸上的红潮才慢慢退下去。
    而办公室內的此时,张柏之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她的头髮乱了,马尾辫歪到一边,碎花连衣裙的裙摆皱了一大片,脸上的妆容花了一点,眼尾泛著一层薄薄的红。
    她站起来,看著林东,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打了林东的肩膀一下。
    “东哥,您可真坏。”
    声音沙沙的,带著嗔怪和撒娇。那一下打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摸。
    林东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笑。“我哪里坏了?”
    “哪里都坏。”张柏之白了他一眼,但眼角是弯的。
    她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对著镜子整理头髮,把歪掉的马尾重新扎好。
    “行了。”林东指了指门口,“先回去准备——那些衣服,记得都带上。”
    张柏之的眼睛更亮了。“那几套都带?”
    “都带。”
    “相机电池我也充满。”她拎起沙发上的大黑包,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林东一眼,眼波流转,“东哥——今晚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林东坐迴转椅里,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普洱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停了一瞬,然后回甘涌上来,把整个口腔都染甜了。
    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股票机,点亮屏幕。
    亚马逊,133.02。
    下跌了一点,但幅度很小。正常的震盪盘整,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东把股票机搁回抽屉里。
    跑马地,晚上。
    快门声从臥室里传出来。
    “……这样好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