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闻溪,孙厂长的脸色才缓和些,说了一句让我考虑一下就掛断电话。
    “孙厂长发生什么事?”
    孙厂长先喝了几大口水,才语气愤愤地说道:“是纺织厂,说他们的机器出毛病没人会修,现在处在停產状態没法生產布料。
    他们就是嫉妒我们服装厂接了大单,以他们能生產衝锋衣布料为要挟,想涨价。
    在我们回来之前,听副厂长说纺织厂就提过几次原材料要涨价的事。这不,我刚和纺织厂的李副厂长通的电话。
    他说布料不仅要一米布料涨价一块钱,还想让我分出去一半的订单给他做。
    听说他小舅子是隔壁市服装厂的车间主任。要是能给他们服装厂拉过去这一笔大单,他小舅子就能破格提拔成副厂长。”
    孙厂长哪里愿意,这可是他们服装厂签的订单,凭什么要交给別人做。
    就算是他们服装厂做不了这么大的订单,还可以找本市信得过的服装厂,为什么要找外市的?
    “副厂长?”闻溪眉头微皱,“我记得孙厂长您和纺织厂厂长关係很好,他不管这个事吗?
    他们不知道这是关乎国家大计的外商订单吗?这个时候还玩这种把戏。”
    孙厂长摇摇头,“我听说方厂长家里有事。这个副厂长一直和方厂长不对付。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纺织厂,当面要问清楚。”
    这么大一块肥肉,任谁看到后都很眼馋、想咬一口。
    然而到嘴里的肉,谁又愿意吐出来。
    没人会嫌钱多。
    想要订单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谈,用技术原料卡著实属小人行径,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孙厂长,那我跟您一起去。我对机器设备有些了解,说不定能帮上忙。”
    “好,我们现在就去!”
    孙厂长喊了司机,带著闻溪去纺织厂。
    副厂长办公室里,李副厂长的小舅子马有財正在疯狂对他吹彩虹屁。
    “姐夫,这次的事要能办成,我给你十个点的返利,不,十五个点。等我成了副厂长,你就是我们马家最大的功臣。”
    李副厂长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背上,“问题不大,那种布料只有我们厂能生產。
    只要咱们抓住这点停工不生產,服装厂一定著急。赶在方振业回来前签下合同,他就是厂长也不能说什么。”
    “嘿嘿,我就知道姐夫有办法!”
    李主任狗腿子似得拿出火柴给李副厂长点上烟,“等我带著订单回去,我看厂里还有谁敢看不起我。”
    两人对从服装厂手里分一杯羹十分有信心。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李副厂长以为是方厂长打过来求和的,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等电话响了十几声后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餵?孙厂长来了要见我?行吧,让他来办公室。”
    李副厂长放下电话,他小舅子马有財立马狗腿地说道:“还真让姐夫你说对了。
    姐夫,既然送上门咱们再拿法他一把,不仅要让他们给我一半订单,原料也要涨价。”
    李副厂长点头,这个提议他认为非常可行,好好操作一下他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两人打著自己的小算盘,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贪慾。
    厂门口,闻溪和孙厂长得到允许要进了厂区直奔领导办公楼。
    “孙厂长来了啊!”
    李副厂长见到人依旧在椅子上坐著,没有一点要起来迎接人的意思。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没把孙厂长放在眼里。
    看到他身后的闻溪,李副厂长眼睛一亮,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白、这么高、还很漂亮的女同志。
    那皮肤白得跟泡过牛奶一样,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好似路边的白杨,关键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看著清冷清冷的。
    李副厂长和他小舅子马有財都在打量闻溪。
    长这么高的女同志他们两个都没见过,马有財本来是站著的,闻溪一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瞬后立即坐下。
    身高比不过!
    “孙厂长您这么忙怎么还来大驾光临我这小办公室呢?”李副厂长明知故问,“还有这位同志是?”
    “这是闻溪同志,这次广交会的订单都是靠她才能有这么多,大领导那都知道她。
    听说你们的机械设备出故障,闻溪同志特意过来帮你们修机器。”
    “她?修机器?”李副厂长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个女人懂什么修理,她能拧得动螺丝吗?”
    “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不会修?”闻溪嘴角微勾,“还是说你们的机器根本没坏?”
    对待这种卑鄙小人,没必要拐弯抹角,直接开战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李副厂长拿起茶杯吹了吹,轻嗤一声,“激將法对我没用,我们厂里的机器就是出故障不能运转。
    修不修也是我们纺织厂自己的事,还用不著你们操心。”
    反正那些订单又不是他签的,能不能按期交货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李副厂长,你知不知道那些订单都是要出口的外贸订单,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会產生什么严重后果吗?”
    孙厂长心里很著急,厂里的面料眼瞅著就要用完,后续接不上就会耽误工期。
    不能按时交货违约金赔不起,组织和国家的脸面也丟不起。
    李副厂长无所谓地两手一摊,“知道啊,这不是你们服装厂的事吗?孙厂长,既然你来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能吃得下那么多订单吗?与其到时候交不了货,为什么一开始不给兄弟单位分出去一些?
    我们纺织厂赊帐赔钱搭钱给你们研製新面料,你那些订单分给我一些也算是报了当时为你排忧解难的恩。
    孙厂长,你不能自己吃肉吃到腰肥膀圆,也要给我们分点肉汤尝尝。你好我好双贏才对你我最有利,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新面料的配比攥在他们纺织厂手里,只要他不让开工,服装厂一件衝锋衣都做不出来。
    “李副厂长,你这是趁火打劫!”孙厂长气得全身都哆嗦,“我要找你们方厂长谈。”
    “我们能签订单,就是有信心能按时交货。”闻溪盯著李副厂长,“这点就不劳李副厂长操心。
    你怕是忘了一点,你们纺织厂能做出的东西,別的纺织厂也一样能做出来。
    我们也可以去找別的纺织厂合作,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些订单大领导都知道。
    这可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你说他老人家能看著我们被你这么要挟吗?
    就算不告诉大领导,还有商贸部的那些领导,你觉得订单签了合同领导们就完全放手不管了吗?”
    就他会威胁人吗?
    闻溪也会!
    他不是仗著自己是副厂长吗?自己认识的人可比副厂长管还大地位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