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笑实在是刺耳至极,並不遮掩讥讽。
    闻舒握著门把手的动作紧了紧,回过头,就看路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对於她的到来显得满目嘲讽。
    尤其目光还格外注意她手中的保温盒。
    闻舒不明白,自己又没有得罪过路斐,更没有与路斐產生过任何摩擦,对方最近对她的態度明显更糟糕了一些。
    以前就算是不是很看得上她,起码也会维持一下表面功夫。
    如今算得上装都不装了。
    “如果这就是倒贴了,那你算不算你母亲倒贴你父亲的產物?”闻舒不遑多让,甚至更尖锐。
    她厌恶透了这些人的高高在上。
    她的一切行为都要被贴上不入流的標籤,都要被狠狠踩一脚。
    既如此,她也不介意还回去,毕竟若是夫妻之间都是倒贴,那路斐岂不是骂了所有夫妻。
    闻舒的牙尖嘴利路斐其实知道一些,但没有太多受教,现在猛不丁被呛回来,他皱眉:“闻舒,说话不要太难听了。”
    闻舒想笑,事实证明她也確实笑出来了,是讥笑。
    “把你嘴里倒出来的腌臢扔你身上就觉得过分了?內心这么脆弱,学什么当护卫犬。”
    路斐脸色一变。
    他听出闻舒是在內涵他给苏稚瑶当……
    闻舒还回去就直接推门进病房,敲都懒得敲了。
    毕竟这些人显然配不上她的“礼貌教养”。
    一进门。
    毫无预兆就撞入了盛徵州幽邃无边的眼眸里。
    他慵懒地倚著靠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门口的对呛,神態是倦淡的,外形优越到无可挑剔,却瞧著没什么人情味。
    尤其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寻常,有种失血过多的感觉。
    闻舒脚步不由停缓了下。
    好像比她想像中……严重些?
    而他床边,坐著正在与盛徵州谈笑风生的苏稚瑶。
    看著闻舒“贸然闯入”他们的私人世界,苏稚瑶有些不悦,“这里好像不需要你。”
    当女主人的架子是高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驱逐起她相当的理所应当。
    闻舒看都没看苏稚瑶,径直走过去,將老夫人强制要求做的药膳放在了床头柜。
    “盛老夫人叫我给你送的。”闻舒多余的话都没有。
    至於什么关心伤势、嘘寒问暖,统统都省略。
    她这么一说。
    盛徵州垂眼看了下那保温盒。
    后面跟进来的路斐倒是嗤笑:“这个藉口你还想用多少次,磊落点都比现在强。”
    苏稚瑶也无声扯唇。
    她认为路斐说得没错。
    闻舒就是想用这点蝇头小利来盛徵州面前摇尾乞怜博关注罢了。
    失败的女人还能有哪些心思?
    闻舒无视他们,盯著盛徵州:“谈谈?”
    她没忘记先前没得到答案的事,离婚证和打款,都至关重要。
    苏稚瑶直接起身,姿態是不屑的:“徵州,我去给你买些水果,路斐你陪我去吧。”
    她宛若原配那般的从容姿態,大度又万分有自信的將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其他女人单独相处。
    仿佛施捨给了闻舒一些空间。
    盛徵州这才慢条斯理点头。
    苏稚瑶瞥一眼闻舒。
    有些失败者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人一走。
    闻舒就直抒来意:“款项什么时候到?离婚证什么时候拿?”
    一个字废话都没有。
    盛徵州偏头,眯眼看著她,她似乎看不到他这一身的伤,像极了一个逼上门的討债方,只讲钱不讲人情。
    他將手中手机熄屏,无声摩挲了一下,才冷淡开口:“答应我的条件,明天就到帐。”
    闻舒不理解,当初谈得好好的,打款又开始要条件了?
    “faye数智岐黄的资料库版权权限,跟长隆项目组合作。”
    闻舒唇瓣一紧,盯著盛徵州那云淡风轻的脸,一时气笑了。
    合著还是为了苏稚瑶那个项目。
    竟然为了给苏稚瑶拿到权限,为了给苏稚瑶添砖加瓦,而从款项上卡赫智,这並不是商量,是逼著她们点头。
    毕竟现在项目如火如荼,容不得一点错差,也不可以中断。
    时间是不等人的。
    盛徵州注视著闻舒的一切反应:“如果可以,明天就去签合同,钱,同步到帐。”
    闻舒看明白了,盛徵州就没给赫智其他选择。
    她甚至不需要再爭辩和拒绝了。
    一个男人殫精竭虑地托举一个女人,满腔深情,谁又能阻止?
    不用想都知道,盛徵州这么费尽一切让苏稚瑶功成名就,也是为了堵住盛家的嘴,只有苏稚瑶名声大噪,盛家才会认可,才会允许进门。
    好盘算……
    所以她多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这事赫智会考虑。”她没有明著答应,毕竟谁都认为她没有决策权。
    闻舒转身就要走。
    盛徵州转头看她一眼:“没別的说的了?”
    闻舒自然不觉得他们如今还能说什么,关怀?心疼?照顾?都离了,多不多余?
    她看向他的眼睛,回得也乾脆:“没有。”
    盛徵州冷峻的脸没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
    病房门再次推开。
    苏稚瑶与路斐去而復返。
    与闻舒擦肩而过。
    闻舒在关门回头的一瞬间。
    恰好看到了苏稚瑶面不改色地走到床头,提著她那煲了近两个小时的药膳保温盒,如同丟垃圾一样,丟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盛徵州並无半点在意,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闻舒一愣,但也不算意外了。
    人都不被他在意,还指望她的心意和心血被珍惜吗?
    -
    闻舒一走。
    苏稚瑶心情明显好很多,將买来的果切叉了一块送到了盛徵州嘴边。
    “徵州,你昨天嚇死我了,医生说你险些没止住血,一会儿我回去让我妈妈给你煲个汤补补。”
    盛徵州轻咳了一声,伸手去拿桌面的水。
    苏稚瑶连忙將自己送过去的水果拿开。
    “等赫智电话吧。”盛徵州浅抿一口水,开了口。
    苏稚瑶先是不理解,但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资料库版权的事吗?”
    “嗯。”
    “赫智同意了?”
    盛徵州黑眸浅眯:“会同意的。”
    苏稚瑶脸颊顿时红了,她更加柔情蜜意看著盛徵州,情到深处她忍不住想起身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