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结了一瞬间。
    原本一行人说说笑笑谈行业前景,谈製药落实,医疗业新风口,却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盛徵州深邃的眼瞳落在闻舒脸上,最终,缓缓往下挪,看到了陆征握著闻舒手腕的手,而二人的背景处,是一张铺满玫瑰花的床。
    男女之间特殊的关係,好似在这一刻被写在了明面上。
    霍厌却没有太明显的表情。
    似乎不觉得眼下是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郁衍为第一时间就去观察霍厌,这平平无奇的表情让他不由皱眉。
    人群里不知谁开了口:“今天这场合谈情说爱不妥当吧?这么多人都在,这一刻都忍不了……”
    “女人还是要矜持一些,大家都是来谈科研谈医疗这些神圣的事业的,这样多有伤风化啊——”
    “原来闻小姐跟陆总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啊,背著大家来私会,是我们眼拙了。”
    那些声音就夹杂在人群之中。
    几乎分不清是谁说的,亦或者,是谁带的节奏。
    苏稚瑶听著,唇角不著痕跡勾了下。
    瞥一眼“万人所指”的闻舒,转头对始终沉默的盛徵州说:“原来他们最近相处得更进一步了。”
    说著。
    她有意观察了一下不远处的霍厌。
    对闻舒更多了几分讥讽。
    这就叫做,哪头都没抓住。
    霍厌又岂会容忍闻舒这样的水性杨花?
    她又看向闻舒,轻笑了下,好奇问:“闻舒,陆总跟你表白,你也接受了?”
    一个“也”字。
    內容颇多。
    前有陆征的公开追求,后有霍厌的当眾求婚,闻舒全都接纳了。
    霍厌不会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在她看来,闻舒只不过是手段多,想嫁霍家,也是痴人说梦。
    这下,无论是霍厌还是陆征都应该看明白闻舒的真面目了。
    优质的男性,应该欣赏与他们同阶层的女性,而非闻舒这样的小丑。
    苏稚瑶的神情没什么异常,可闻舒却明白她的意思。
    皱起眉要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何菀因却开了口,她盯著闻舒,耐著性子说:“小陆总,你也是奔著赫智项目来的?私下与小闻舒谈妥了吗?”
    她一句话將这个画面定在了谈项目上。
    氛围一时鬆动。
    苏稚瑶原本掛著笑意的神情却有些震惊。
    她本以为何菀因会怒斥不检点,在郁家园林乱来,甚至將闻舒赶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何菀因眼里容不得沙子是很多人知道的。
    可,何菀因竟然给闻舒找了个理由?
    闻舒自己也知道。
    有人促成了这一切。
    她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散漫倚在门口的郁衍为。
    眼底划过冷意。
    正要说什么。
    陆征就握著她的手腕,並不觉得有什么的面向门口眾人:“项目是真,我希望跟闻舒有接触也是真,不过大家用不著多想,我们今天什么都没有。”
    闻舒却有些气恼。
    陆征这种大少爷无拘无束惯了,这时候压根不会多为她名声考虑。
    明明否认才是最好的话术,可……
    她攥紧拳头:“你松……”
    “陆总,麻烦你鬆开闻小姐。”
    一道稳沉的声音穿过人群。
    所有人看过去。
    霍厌依旧錶情古井无波,只看著陆征。
    他突然的开口,让氛围剎那之间变了味道。
    就连宛若局外人的盛徵州,都轻侧眼眸,眼底晦涩不明地看向霍厌。
    陆征隱约觉得霍厌身上迸发了一种他身为男性十分敏锐的微妙对抗感。
    他问:“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厌一字一句:“闻小姐並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地靠近,请尊重她。”
    陆征抿了下嘴:“霍总,你是护著她,还是……”
    霍厌抬起眼:“我喜欢闻舒。”
    简单又直白的一句话。
    生生劈开了这滑稽的局面,再次投下巨石。
    不明所以的人全惊愕地看向霍厌。
    霍家未来掌舵者,堂堂霍总,竟然会对一个爭议的女人这般……
    陆征脸上原本还掛著的笑,凝固住。
    闻舒都一愣。
    盛徵州冷幽的眼缓缓眯了下,薄唇几不可察地轻哂。
    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在场最关键的人,何菀因。
    很久之后不少人才猛地反应过来,纷纷去看何菀因的脸色。
    因为还是有一部分人知道,霍厌可是与郁家有婚约的……
    这无异於是当著何菀因的面,撕破了两家的和谐表象,直接……摊牌。
    何菀因確实表情不算好看。
    她没料到事情会这样。
    郁衍为更是慍怒了一瞬,他只是想要让霍厌放弃闻舒,却没想到霍厌非但没有跟闻舒划清界限,还当眾跟他、跟他奶奶,跟所有人表明心意。
    事態直接复杂,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
    “小张,请客人们去前厅茶歇。”何菀因声音凌厉。
    闻舒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在撵走不相干的人员,想要主要人员面对面解决了。
    她终究,还是参与了进来。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心里有数了,当年与霍厌就著令仪的事达成契约,这一天就迟早会来。
    很快就有人来疏散。
    有人走到了盛徵州面前,做出请的手势,恭恭敬敬说:“盛总,请移步前厅休息。”
    此时此刻,他似乎也成了一个“局外人”。
    盛徵州没动,眼波是凉薄的。
    郁衍为表情不好看,还是挥挥手:“不用,徵州什么都知道。”
    何菀因现在也无暇过问为什么会知道了。
    她说不生气是假的,多年认知被打破,总归面色难看。
    苏稚瑶没插嘴,无声地挑眉。
    因为她知道,闻舒经过这件事就不会在何菀因面前的脸了。
    甚至以后还有可能被封锁一部分前途和资源。
    毕竟抢的是何菀因最疼爱孙女的乘龙快婿,闻舒这个祸,闯大了。
    陆征与郁家也是姻亲,明白何菀因生气的原因。
    他脸色不好看,看向闻舒那依旧算得上平静的脸,一股无明火窜上心头。
    他知道闻舒之前对盛徵州有兴趣甚至想要跟苏稚瑶这个正主抢,可没想到还跟霍厌有来往,他算什么?
    现在闻舒明摆著是得罪郁家了!
    “你怎么能……”他想说些什么。
    闻舒已经甩开他,冷冷提醒他:“跟你没关係。”
    陆征被狠狠噎住。脸色更难了。
    一行人去了隔间。
    陆征没跟过来。
    何菀因也没空管依旧跟著盛徵州的苏稚瑶以及路斐他们了。
    这种事,作为郁衍为朋友,估计都知道了。
    霍厌正视老人,语气不是通知是心平气和:“何主席,我需要跟您表明,我与闻小姐暂未在一起,是我单方面喜欢她,她在这个事件中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