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並未疾言厉色。
    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平稳的,但並不收敛外放的凌厉尖锐气势。
    尤其她个子高,几乎是垂著眼看苏稚瑶。
    那种眼神,让苏稚瑶心头不快。
    她难以置信长隆会有这么大的变动,如此突然,她一点都不知道!
    盛徵州没有跟她说过。
    苏稚瑶看著闻舒,一寸寸寒了脸:“徵州不会同意的。”
    闻舒淡淡笑了下:“他都交出管理权了,同不同意重要吗?我不是盛总,我一视同仁,只看能力说话,你要是只能靠特权才能做得了事,可以再去投奔你亲亲盛总,毕竟在他那里,你是草包也给你兜底。”
    苏稚瑶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闻舒这些话,几乎是將她的脸面摁在地上踩。
    里里外外全盘否定了她这个人!她的能力!
    被闻舒一个草包这样羞辱,她无法接受。
    闻舒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转头对谭总说:“我们先交接好,研发组的事谭总看著办就好。”
    谭总作为现在知道真相的人,明白了日后闻舒就是自己唯一的老板,立场也明確了起来:“好的,闻总这边请。”
    苏稚瑶眼睁睁看著闻舒被请进盛徵州曾经用的办公室。
    她无法接受。
    闻舒竟然成了她的上司。
    今日还故意跑来长隆劈头盖脸给她下马威!
    苏稚瑶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表情奇怪起来的组员:“先忙吧。”
    她转身去给盛徵州打电话。
    -
    闻舒这边交接得很快。
    如果拋开苏稚瑶找茬的事,会更快。
    確定好程序,盖了章。
    闻舒就顺势想四处看看。
    毕竟长隆独属於她了,这將会是她以后的倚仗,做得好的话,会成为与盛家有一抗之力的倚仗。
    走到拐角时,猝不及防听到了那边聊天。
    “谭总,那位闻总什么来头?怎么突然空降了?”
    “是啊,还敢当眾下苏小姐面子,太勇了,苏小姐到公司这么久,可没吃过这么大的瘪。”
    谭总说:“不该打听的別打听,就记住以后闻总就是话语权最重的老板,千万別小瞧了闻总,她身份你们猜都不敢猜。”
    其他人更好奇了:“那苏小姐那边呢?”
    谭总嘆息:“以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毕竟苏小姐到底还是被盛总捧在手心的那个,跟闻总是她们之间的事,你们照常就好,保不齐对你们有好处。”
    谁知道以后情况?
    万一苏稚瑶真上位了呢?
    谁都说不准。
    闻舒没出去。
    但是听懂了谭总的话。
    听著是中立,实际上是在权衡利弊,亦或者,內心还是觉得苏稚瑶更胜一筹。
    认为苏稚瑶有可能取代她的位置。
    促成谭总这么想的底层原因……是因为谭总这些外人,也一致认为盛徵州不爱她这个原配妻子。
    闻舒无声动了下唇角。
    转身走了另一间电梯。
    -
    闻舒开著车从地库出来,恰好跟一辆宾利擦身而过。
    那是盛徵州的车,他来接苏稚瑶了,估计是知道了苏稚瑶今天受了“委屈”,过来安慰来了。
    她不在意地收回视线,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既然公司交给她,她就不会还替盛徵州惯著苏稚瑶,让其在公司横行霸道。
    没有开除苏稚瑶都算她讲理了。
    苏稚瑶没有出现重大错误前,她不会处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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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稚瑶上车后,了解了一下长隆的情况。
    盛徵州说:“安心做你的项目,其他事不用考虑。”
    知道了是为了帮她平事,感动之余苏稚瑶还是如有一根刺扎在心窝子。
    那可是长隆。
    闻舒一夕之间就拥有了名利和社会地位,这让她很厌烦。
    “闻舒真能管得了那么大一家公司吗?是不是太勉强她了?”苏稚瑶忍下了情绪,问。
    盛徵州目光微微往车窗外看一眼,“蒸蒸日上还是一败涂地,那都是她的事了。”
    苏稚瑶咬咬唇,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可是,她对我意见很大,很难会不给我穿小鞋吧……”
    盛徵州视线缓缓从窗外平移回来:“不会,有事她会明著来,不会放暗箭。”
    苏稚瑶眉心不自觉紧了紧:“徵州,你好像挺了解她的?”
    她有些不爽。
    闻舒倒是会在盛徵州面前立人设!
    装得够正派的。
    盛徵州显然对闻舒的话题没兴趣,没接茬。
    苏稚瑶为此满意。
    又突然说:“但是这次事情,会不会让裴院长对我有有色眼镜?他要是因此而不再收我,怎么办?”
    这也是她担心的事。
    盛徵州让司机开车,说:“那就登门拜访。”
    苏稚瑶霎时间阴霾一挥而散。
    见裴贤有门槛,不是谁都能见的。
    但是有盛徵州都不是事儿。
    她是要做大事的人,闻舒就算拿到一个名誉受损的公司又如何?
    以后没有盛徵州作为背景支撑,愿意跟一个名誉受损的长隆合作的,会少一大半,闻舒最终还是会走下坡路。
    而她的赛道,远不止。
    搞定裴贤,盛老夫人那边对她的成见依旧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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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舒这两天確实忙。
    刚交接,长隆还要开不少大会。
    谭总办事效率很快。
    苏稚瑶被赶出顶层了。
    她也没空搭理对方。
    中午的时候,接到了裴贤的电话:“专利证据准备得怎么样了?”
    虽然没有持续追究。
    但属於闻舒的专利权,自然也不会白白拱手让人。
    闻舒说:“我的专利是用我本人名字註册的,当时签的是不公开发明人的合同,到时候提交上去,证明了比苏稚瑶註册早就好了。”
    裴贤放心了。
    立马变脸,差遣起来:“那还愣著干什么?过来给我打下手,咱们仪安康基金会要组织户外活动,过来帮忙。”
    仪安康基金会是老钟在令仪出生不久就成立的。
    令仪小时候身体不好,老钟就想著做做好事,为广大重病儿童进行资金支持,也算给令仪行善积德。
    为令仪做好事,闻舒当然乐意。
    下午,闻舒抽空过去一趟。
    刚过去,裴贤的助理小赵就迎上前,表情复杂:“院长现在在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