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器械和相应物资,在一日后陆续经超高价的私人航运送达。
    眾人忙著操作整理时,顾寒川还下令在自己的地盘附近搭建临时避难棚,方便后续帮扶协助。
    他这番大动作,直接惊动无国界医疗营地负责人张胖子。
    他听说顾寒川与温苒相熟,对方是特意“雪中送炭”,决定礼貌尽地主之谊,举办一个简易的答谢茶会。
    当天下午张胖子便邀请温苒和顾寒川一起喝茶。
    祁夏听说温苒会与顾寒川碰面,也连忙跑来。
    几人寒暄了一番之后,张胖子暗自看出三人之间微妙氛围和尷尬,遂打开话匣,开始客套。
    他对顾寒川夸讚道:“现在像顾总这样身份的人,敢冒险的不多,还有,感谢您的慷慨捐赠,这些医疗器械和物资,帮了大忙,能挽救不少人的命!我先替医疗大本营和这些伤员谢谢您。”
    “不客气,我只是尽了一点微薄之力。”顾寒川轻启唇,云淡风轻道,视线却落在温苒的脸,“顾氏每年都会拨款医疗慈善,帮扶病患。”
    “顾总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格局,难怪顾氏集团能成为行业的佼佼者,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张胖子面上笑著,眼睛却紧盯顾寒川与温苒。
    “顾总,听说你是温医生的前夫,温医生很优秀,果然前夫也十分优秀。”张胖子諂媚的笑道。
    “她一直都很优秀。”
    只是之前……
    顾寒川眼底有波澜浮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尷尬的气氛瀰漫。
    张胖子忽然开起了玩笑,笑道:“你们看著很般配,为何……”
    “如果她想,我们隨时可以復婚。”
    顾寒川眼眸灼灼的盯著温苒,认真而隱忍。
    温苒怔愣了半晌,脑袋短路了几个弯才清醒过来。
    她摸不清顾寒川说话背后的心思,是玩笑,还是……
    无论用意为何,她既已选择来到非国,就不会再选择走回错误的旧路。
    温苒神色严肃,“顾总,注意你的言辞,別令人误会!”
    “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
    太迟了!
    她不稀罕!
    温苒心中冷呵,“我们离婚,也是真心的。”
    张胖子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压根插不进去。
    祁夏则默默捏拳,垂在身侧,望著顾寒川的视线不掩防备和敌意。
    “苒苒,之前的事……”
    祁夏抢话打断,“不是什么事都能破镜重圆!顾总別太自以为是想当然。”
    顾寒川脸色一沉,“这是我和苒苒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祁夏张口欲驳,温苒轻声拉住,“二师兄……”
    祁夏读懂她的眼色,自觉闭嘴。
    温苒转向顾寒川,“顾机长,你有言语自由,我不会干涉。但,我们之间从领证开始,便没有关係,请你自重。”
    “苒苒……”微垂长睫遮住了顾寒川眸中的灰败。
    温苒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拉著祁夏离开。
    “我还以为你会捨不得顾寒川,然后跟他回去……”
    把手中的水杯递给温苒,祁夏挤出心中说话。
    温苒笑著接过,“二师兄,我不是小孩了,有些话,懂得分真假。而且我目前不考虑这些,只想尽力多救一点人,对得起这些年的读书学习和老师教导。”
    祁夏沉吟道:“老师知道肯定会高兴。苒苒,我们一起同舟共济。”
    他清楚在温苒心中仍有顾寒川位置,但他愿意等。
    等她喜欢他,即使不喜欢也没事,他会一直等下去。
    对上祁夏炽热而繾綣的眼神,温苒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
    “二师兄,我有点困,想自己待一会。”
    “好,有什么事,告诉我。”祁夏不敢把人逼得太紧。
    温苒莞尔一笑:“谢谢你,二师兄。”
    待帐篷內只余温苒一个,她放鬆身子趴在桌子上,眼底暗藏的疲累翻涌起来。
    难受么?
    必然的!
    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消散!
    刚结婚那会,她对顾寒川满心期待的热烈感,至今还记得。
    只是走到离婚的心寒,也是同等的令人难耐。
    如今,她要学著为自己而活。
    不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坚持的东西。
    温苒不知睡了多久,动动麻痹的手缓缓由桌面抬起头。
    顾寒川那张嘆为观止的俊脸出现在视线。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温苒顿时清醒,身上披著的外套滑落。
    她捡起,能看出是顾寒川的。
    “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顾寒川缓缓开口,嗓音格外好听。
    说完,两人之间像失去话题,骤然陷入沉默。
    温苒先耐不住,主动打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顾寒川没动。
    “苒苒……”
    “如果是医生本职范围外事情,顾机长,我想我帮不了你。”
    想起茶话会上顾寒川的说话,温苒语气坚决地打断。
    顾寒川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半晌,一副欲言又止,最终却像做了什么决定,点点头。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顾寒川站起离开帐篷。
    温苒目送他的背影,不知是否错觉,他似乎比在国內时瘦了。
    一转眼,两天过去。
    这两天医疗营地附近没听到任何爆炸轰鸣,但营地里每个人的心都悬著,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弹会忽然降落头上。
    倏地,隱约传来飞机的警报声。
    顾寒川对飞机最敏感,率先反应过来。
    “轰炸机来了!这是即將投弹预警!”
    “快,通知所有人!”
    医疗大本营的紧急撤离鸣报衝击耳膜地响起。
    “跑!”
    “快跑啊!”
    “啊!救救我——”
    剎那间,人群乱了。
    医疗人员也转而投入撤离像无头苍蝇著急求生,却不知道该往何处。
    顾寒川第一时间想到温苒,拼力往她所在跑。
    温苒听到撤离鸣响后没有著急离开,而是跑到药品库收拾。
    她要把这些关键时刻能保命的药物都带上。
    她把手上装满的药箱递给凯萨琳,“凯萨琳!你赶紧带著这些药先走,快!”
    凯萨琳瞪大眼睛,“不,温,我们一起走!来得及,我帮你!”
    “走!”温苒把她推到门口,“快走!去临时避难棚!保护好这些药。”
    说完,温苒重新回到药品架,继续收拾。
    当温苒背著沉重的药箱跑出药库帐篷时,一颗黑色的炮弹自高空落下。
    温苒压根不知危险將至,直到两道紧张的高呼传入耳际。
    “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