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看著苏琪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上车。
    温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壳,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事,那辆车是谁的?
    是冲苏琪来的,还是冲她来的?
    这时,手机响了,“到了吗?人怎么样?”
    顾寒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情绪紧绷地询问。
    “人没事,就是被嚇到了。”温苒蹙眉说道:“就是手机摔碎了,別的还好,人也没受伤。”
    “那就好,你最近也少出门,”顾寒川沉声叮嘱,“那些人不知道在盯著谁。”
    温苒“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也觉得,也许那些人是衝著她来的?
    苏琪只是被她连累了……
    “你先回家吧,我晚上会早点回去。”
    “好。”掛了电话,她发动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老城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温苒回到家的时候,顾寒川还没回来。
    他昨天就说过,今天下午要出去应酬,不过他手臂还吊著绷带,没人敢灌他酒。
    等傍晚,顾寒川进门的时候,一眼看到温苒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摊著苏琪发来的那些资料,她一页都没翻,眼睛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寒川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温苒才回过神。
    “苒苒,想什么呢?”
    温苒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想苏琪的事。她一个记者,查二十年前的旧事,怎么会被人盯上?除非她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或者有人不想让她查下去。”
    顾寒川靠在沙发上,受伤的手臂搭在扶手上,“两种都有可能。你最近別跟她见面太多,免得被牵连。”
    温苒皱了下眉,“苏琪是因为帮我查事才遇到危险的,我不能不管。”
    顾寒川转过头看著她,目光很深的叮嚀一句,“那你就更要小心。你要是出了事,谁帮她?”
    温苒被他说得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拢在他们坐的这一小块区域。
    温苒站起来,去拿了医药箱。
    该给他换药了,这几天已经成了习惯。
    到点都不需要他催促自己,她就本能地去找药香给他换药。
    她在顾寒川旁边坐下,拉过他受伤的手臂。
    拆纱布的时候她低著头,几缕头髮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挡住了半边脸。
    顾寒川凝视著她的视线很是温柔,忽然伸手,轻轻拨开那缕头髮,別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热滚烫。
    温苒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心臟一颤。
    他的眼神很专注,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苒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砰砰砰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干什么?”温苒睫毛微颤,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知的慌乱无措。
    顾寒川收回手,语气很自然的说道:“头髮挡著了,我担心你看不清伤口。”
    温苒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拆纱布。
    但她的耳朵已经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顾寒川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慢慢勾起来,没敢继续调侃,生怕真把人逗得急眼。
    温苒把旧纱布拆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
    缝针的地方癒合得不错,没有红肿,没有渗液,新长的肉顏色还浅,但已经开始盖住缝线了。
    “再过几天就可以去医院拆线了,”她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恢復得挺好。”
    “多亏了你这个家庭医生。”顾寒川眼底浮现一抹温柔笑意,“要不是你天天盯著换药,哪能好这么快。”
    温苒没好气:“少来。”
    “真的。”顾寒川的语气很认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温医生人美心善,医术好,还细心,换药的时候手也轻,比医院的护士强多了……”
    温苒把新纱布缠上去,固定好,把他的手臂轻轻放到一边。
    “你今天嘴抹了蜜?”她站起来,把医药箱扣好。
    她记得,顾寒川好像没有喝糖水吧?
    “实话实说。”顾寒川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她。
    换完药,温苒低头收拾医药箱,动作却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之前老师去世的时候,他单独见了你。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清楚,只不过这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適机会。
    当时因为他离开病房,老师就去世了。
    想到当时的心情她还是很愤怒。
    但想到当时她误会,甚至对顾寒川產生了一丝恨意,心里又觉得怪怪的。
    明明她觉得,顾寒川不可能真的害老师。
    可当时得知老师去世的那一剎那,她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埋怨他……
    顾寒川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刚包扎好的手臂上,闻言抬起眼看她。
    温苒没抬头,把医药箱的扣子扣好,放在茶几边上。
    “我知道你答应老师不告诉別人。但我不是別人。他是我老师,他临终前说了什么,我有权知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顾寒川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温苒,缓缓开口,“霍老只是叮嘱我,你父母的事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谋杀……”
    温苒瞳孔一缩,强忍情绪追问,“还有呢?他不可能只和你说了这些话吧?”
    她不相信!
    顾寒川微微垂下眼帘,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沉声说道:“他还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你,让我保护好你……”
    他没有提霍日曜交给他的东西,他答应过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了只会让温苒陷入更大的危险。
    何况……那把钥匙,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用途。
    还有霍日曜让他去找的那个人,到底安不安全,他还在调查,暂时没有更多的线索。
    他不能告诉温苒,让她再一次陷入焦虑之中。
    温苒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发酸。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