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替闪烁。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眼神锐利的老刑警。
    他看了看温苒和顾寒川,又看了看身后的老宅。
    “谁报的警?”
    “我,我们发现了地下室有一具骸骨……”顾寒川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周警官点了两个警员和法医跟他下去,其余人封锁现场。
    十几分钟后,周警官上来,脸色凝重。
    “法医经过检查,发现死者为女性,死亡时间约二十年前,手腕有被长期束缚的痕跡……”
    周警官目光犀利的看向顾寒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苒把收到纸条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自己最近在调查的线索。
    周警官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一下温苒,冷静问道:“你说你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是什么事?”
    温苒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关於我父母的事,二十年前我家突然败落,同时没过多久,我的父母在江城出车祸去世,我怀疑他们的死,不是意外……”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情,发现有一个叫林婉清的女人跟我爸爸认识,所以才想来这里找一找,有没有线索。
    “这样啊……”周警官若有所思,看出她没有说谎。
    这时,一个警员从地下室上来,手里捧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
    “周队,这个是在骸骨旁边找到的,埋在地里,半截露在外面……”
    周警官戴上手套,打开铁盒,看到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严重受潮发霉,大半画面已经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出是两个人影。
    还有一枚已经变得暗淡的银色戒指,他把这几样东西全都装到物证袋里。
    温苒看到这两样东西,迟疑的问道:“我能看看吗?”
    周警官把戒指和照片递给她,“你能认出照片上的人吗?”
    温苒隔著证物袋,仔细的翻看两样东西,照片的脸部恰好发霉,从衣服穿著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女孩子穿著,看裙子好像就是那具骸骨身上的裙子……
    她举起戒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忽然发现戒指內侧刻著一个大写字母l。
    “你认识这枚戒指?”周警官敏锐地问道。
    温苒摇头说:“不认识,不过这个戒指里面有字母,最近我在调查有关於林婉清的身份,所以我怀疑那具骸骨会不会是林婉清……”
    周警官听完沉默了很久,“这些情况我们之后都会一一核实,麻烦两位最近不要离开京城。”
    “好,麻烦周警官了,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
    “放心。”
    做完笔录,温苒和顾寒川走出老宅。
    夜风很凉,她忍不住拉扯了一下身上属於顾寒川的外套。
    回到车里,司机开车回顾家別墅。
    温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具骸骨的身份……
    如果骸骨真的是林婉清,那枚戒指也属於林婉清的,那她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去哪了?
    黑色跑车驶出巷子匯入主路,路灯的光掠过车窗。
    顾寒川低声说道:“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还活著?”
    温苒转过头看他,“你也这么觉得吗?”
    她也有这种怀疑。
    顾寒川微眯起双眸,“如果骸骨是林婉清,那她当年信里说的孩子可能被人带走了,不然那封信不会出现在暗格里。”
    温苒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唇,“如果孩子还活著,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那他会是谁?在哪里?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顾寒川轻嘆一声,安抚道:“別著急,如果能找到哪个孩子,很多事可能就有答案了。”
    “dna鑑定没那么快,而且骸骨年代久远,能不能提取到有效样本还不一定,別抱太大的期望。”
    他不希望温苒抱太大的期望,最后反而失望。
    温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鑑定需要时间,比对需要样本,就算能提取到dna,没有比对对象也没用。
    “別急。”顾寒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温热,“我们一件一件来,现在好歹线索一直都有进展。”
    虽然越来越乱,但只要深入调查下去,早晚他们可以捋清楚所有的问题。
    温苒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睫毛轻颤,“嗯。”
    半小时后,黑色豪车在顾家別墅门口停下。
    客厅的灯还亮著,陆北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电视开著但没声音。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顾寒川沉声说道:“一具二十年前的骸骨。”
    陆北辰愣住,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什么?”他一脸不敢置信。
    “警方已经立案了。”温苒把包放下,“在等dna鑑定结果。”
    陆北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到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们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他站起来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寒川看向温苒:“先去洗个澡,早点睡。”
    温苒点头,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中间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呢?”
    “我去书房,有点事。”
    温苒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上楼。
    热水冲在身上,浴室里瀰漫著雾气。
    温苒闭著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如果那具骸骨真的是林婉清,那她当年到底经歷了什么?
    谁把她关在地下室里?
    为什么要关她?
    她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她睁开眼,关掉水,擦乾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却发现自己根本毫无睡意。
    书房里,顾寒川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拨了林耀的电话,“查一个叫林婉清的女人,仔细调查她生前的社会关係,认识什么人,跟哪些人来往密切,越详细越好……”
    林耀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顾总,大概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明白。”
    掛了电话,顾寒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