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
    顾砚辞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忍著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爬了起来。
    武安侯跟荣国公忙抖著双腿上前,一左一右地搀著他。
    “王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武安侯抖著嘴唇低低问道:“怎的还有鬼魂?您当过几年和尚,可曾见过这些?”
    他们除了带兵打仗上朝议事之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顾砚辞捂著胸口一脸凝重,轻咳一声这才嗓音沙哑道:“文武百官还有先皇们的棺槨都在此,本王猜测这黑衣人是想將我们当做祭品…”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眾人皆是脸色一变,看向顾砚辞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祭品?”荣国公瞳孔骤缩,抓著顾砚辞胳膊的双手用力收紧:“王爷,那您快想想办法啊!”
    除了那些镇守边关的將军之外,大雍朝比较重要的官员几乎都在这里,若是他们全都出事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纷纷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顾砚辞。
    此刻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做过和尚的瑞王了!
    顾砚辞五臟六腑都在翻滚著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开口:“诸位莫慌,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护各位周全!”
    虽口中这么说,但顾砚辞心中並没把握。
    他颤抖著双手从怀中摸出两张大侄女给的护身符:“此乃护身符,诸位分成两队,各持一张!”
    距离他最近的荣国公犹豫片刻,最终抖著双手接过:“多谢王爷庇护!”
    顾砚辞微微闭上双眸,无力地挥挥手:“容本王缓缓…”
    分成两队后,文武百官纷纷坐在地上祈求著奇蹟出现,往日的威严早已不復存在,个个衣冠散乱狼狈不堪。
    不知过去多久,数道血红色的鬼火驀然升起,红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九道弯转迂迴的血色纹路破土而出,將文武百官团团围住,就连先皇们的棺槨上也被一枚枚刻满符文的令旗封住。
    令旗无风自动,散发出阵阵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朝著文武百官逼近。
    “这…这是什么阵法?”荣国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向身旁的顾砚辞。
    天爷!这土沟居然能自己长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顾砚辞眉头紧皱,心中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这种阵法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可望著一眾面色惶惶的大臣,顾砚辞只能强作镇定:“诸位,为今之计,唯有一战!跟这些邪祟拼了!”
    他会诵经,拼著最后一口气,也要將这邪祟们超度乾净!
    文武百官相互看了一眼,咬著牙纷纷点头。
    “干!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於尽!”
    “对!死就死,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顾砚辞见状盘坐在原地,闭目开始诵经。
    站在不远处空地上的冷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阴森森地开口:“不自量力!本座这九曲窃运大阵已成,你们插翅难逃!”
    “放你爹的狗屁!”武安侯赤红著双眼死死瞪著冷渊:“你个只会耍阴招不敢见人的杂碎,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
    想他戎马半生,何曾怕过谁?
    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便是守护家国庇佑百姓,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如今…武安侯闭上眼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又悽愴。
    能护同僚周全,也算不枉此生!
    武安侯抄起地上的碎石便朝著冷渊衝去:“狗杂碎,给老子去死!”
    见他衝过来冷渊不闪不避,轻笑著挥挥手便见两只厉鬼扑向武安侯,霎时间武安侯的胸前便凭空出现一个血窟窿。
    “本座只是借诸位大人的寿数跟气运一用,何必如此动怒?”冷渊语气轻蔑:“尔等能助本座成就大道,应当感激涕零才是!”
    “放你爹的屁!”武安侯捂著胸前不住喷血的伤口怒骂一声,隨即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顾砚辞诵经的声音一顿,突然张嘴连喷三口鲜血,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无用的螻蚁!”冷渊冷哼一声,双手打了个响指:“阵起!”
    剎那间,四周阴风大作,数百道代表气运的乳白色丝线从一眾大臣头顶升起,匯聚在空中凝成一团白雾,顾砚辞拿出来让眾人保命的护身符瞬间化为灰烬。
    一时间眾人只觉头痛欲裂,冷汗如雨般流淌下来,却依旧咬著牙关不肯屈服。
    荣国公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妻儿孙辈们的笑脸,眼角不禁落下两行浊泪。
    罢了…认命吧…
    就在眾人绝望之际,一道奶呼呼带著滔天怒意的稚嫩童声响起:“何方妖邪,敢在本大王的地盘上撒野?”
    荣国公倏然睁开双眼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便见太子殿下抱著康乐郡主大步走来。
    “殿下…郡主…”荣国公颤声开口:“快走!殿下速速离开,此地太过危险!”
    他们这些臣子已经被困阵中,太子殿下跟郡主能赶来救他们已是天恩,万万不可再让他们涉险啊!
    棠棠冷嗖嗖的目光落在身穿黑袍的冷渊身上,手指微动便见两张五雷符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冷渊眼中掠过一道讶异,轻飘飘躲过这一击,望向棠棠的眼神带著几分喜意:“大气运者?有意思!今日既送上门,本座就笑纳了!”
    这臭丫头一人的气运,就顶上千个…不!上万个朝臣的气运之和!
    这等好事,他怎能错过?
    棠棠双腿落地,左手握著桃木剑,右手捏著符纸,像是一道闪电朝著冷渊衝去。
    “废话太多,受死!”棠棠气得头髮都竖起来了,这九曲窃运大阵,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就连布阵之人死了也不行!
    唯有…唯有將大气运者的七滴心头精血滴在阵眼之中,再配合阴阳五行逆转大阵,方可破阵!
    棠棠黝黑的双眸更加坚定,她脚尖轻轻一点,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一沓定定符飞出,稳稳贴在冷渊的身上。
    棠棠心中一喜,刚要鬆口气,便见冷渊的身体犹如鬼魅一般,朝著自己袭来。
    棠棠瞳孔骤缩,忙將桃木剑挡在胸前,手腕翻转两道淬了毒的银针飞出,刺入冷渊体內。
    可冷渊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大掌重重拍在棠棠胸口处。
    “唔…”棠棠闷哼一声,身子如同断线风箏倒飞出去。
    顾砚昭心中一痛,飞身接住小闺女,目眥欲裂低吼:“乖宝!!”
    棠棠小脸再无半分血色,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