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稚嫩的童音在金鑾殿响起,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爭先恐后地朝著棠棠走去。
    “小郡主,臣要二十张平安符!”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王丞相高举著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洪亮的嗓音自人群中传出。
    “小郡主!那平安符臣要五十张!”秦將军紧隨其后,仗著自己身材魁梧直接將挡在前面的眾人扒拉开。
    “小郡主,臣也要!各种符纸都给臣来二十…不!五十张!”荣国公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露出半个脑袋。
    小郡主本事通天,卖的符纸肯定灵验无比,这种天降馅饼的大好事,他们若是错过可就亏大了!
    棠棠望著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杏眼圆睁冒著幽幽的绿光。
    完啦!她的符画少啦!
    “大家都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反应过来的棠棠连忙伸出小手,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场面。
    可她的奶音又软又糯,满脑子只想著买符的眾臣根本听不见,依旧爭先恐后地將手中的银票往棠棠面前递。
    若不是棠棠面前有桌子隔著,这会她已经被挤扁了。
    就在棠棠快要招架不住之时,顾砚昭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將她护在身后,沉著脸高声道:“安静!各位想买灵符的大人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声毕,便见方才还乱鬨鬨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乖乖排成一排。
    棠棠这才鬆了一口气,还好有爹爹在,不然她就算喊破喉咙也不管用。
    “谢谢爹爹!”棠棠接过他递来的茶盏,仰头咕嘟咕嘟喝完,这才觉得乾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面对著小闺女,顾砚昭不自觉勾起唇角:“乖宝只管坐著,爹爹负责算帐!”
    小闺女挠破头也只会数到二十,若让她算帐的话只怕比登天还难。
    棠棠瞥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一脸乖巧地点点头:“好噠~辛苦爹爹啦~赚到铜板给爹爹买大鸡腿吃!”
    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几十张几十张地买,棠棠马上就要赚翻啦!
    想到这,棠棠趁著没人注意,悄咪咪地从荷包里摸出一沓空白符纸毛笔还有硃砂。
    “安叔姨姨~能不能帮棠棠找个砚台来呀?”棠棠猫猫歪头,朝著小安子眨巴眨巴大眼睛。
    “奴才这就去!”小安子一溜烟地跑了,不一会的功夫怀里便揣了个砚台回来。
    就这一小会的功夫,棠棠昨夜画的那些符纸便被抢购一空。
    武安侯看著空荡荡的摊子,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他的嫡子即將起程前往军中歷练,本想著多买一些镇痛止血的符让儿子隨身携带,不成想这些同僚一个个地就跟疯狗见到屎似的,哄抢一空!
    他悔啊!早知道就跟荣国公那老小子一样,暗戳戳地往前挤了!
    就在武安侯懊恼不已的时候,棠棠长舒一口气,將刚画好的平安符放在一旁晾著等待变干。
    武安侯见此眼睛一亮,大手忙朝著平安符抓去,眼见就要得逞却被一只手拍开。
    “去去去!一边去!这平安符是本国公预定的,定金都付过了,没你的份!”荣国公鬍子抖了抖,没好气地开口。
    他一口气买了好几十张平安符,小郡主亲口答应为他现画呢!
    好不容易排队抢上的好东西,岂能拱手让人?別说是多年好友了,就算他爹来了也不行!
    “你…”武安侯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咱俩这么多年交情,让一张平安符给本侯又如何?”
    荣国公小心翼翼將平安符收好,这才扫了武安侯一眼:“那可不行!交情归交情,交情不能换平安符!再说了,你抢我的作甚?交钱跟小郡主买啊!”
    他这些平安符可都有大用处,回去他就给家中的长辈妻妾子女一人分三张!
    小郡主亲口所言,一张平安符可挡灾三次,三张加起来就是九次!
    只要他家小辈不造反不通敌,九次足够了!
    棠棠手持狼毫笔飞快地画符,纵使她身上贴著凉凉符,鼻尖上还是急得渗出一层细汗。
    丫丫见她辛苦心疼不已,张开翅膀为她扇风散热:“棠宝,加油哇!丫丫相信你,你是最棒的小道士!”
    棠棠低头奋笔疾书,压根顾不上搭理丫丫。
    刚才爹爹告诉棠棠,她现在已经欠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一千二百三十五张符啦!
    她只是想买符纸换铜板,符纸卖完就收摊回家,並不想欠这么多债呀!
    棠棠瘪了瘪小嘴,狼毫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又委屈巴巴地继续画符。
    他们这样围著棠棠,看样子棠棠画不完,他们不让她走!
    呜呜呜…这些大臣叔伯爷爷们真是太可怕啦!
    明天后天大后天,棠棠再也不要来皇爷爷的地盘上摆摊卖符啦!
    见小闺女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顾砚昭心中又好笑又心疼。
    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厚厚一沓面额百两的银票,终是狠心將头別了过去,不再看小闺女一眼。
    方才卖符的时候,棠棠只想著多赚些铜板,曾夸下海口告诉满朝文武符纸要多少有多少,实在不行可以现画!
    现在倒欠一屁股符,他要让小闺女长长记性,有些事不能乱答应,只要答应了就要做到!
    御书房
    明德帝批完最后一份奏摺,揉了揉眉心低声唤道:“王忠,乖宝可回来了?”
    “回皇上,方才小安子来过,说小郡主答应大人们的符还没画完,估摸著午膳不能回来用了…”王忠低垂著头,嗓音放低了几分:“皇上,要不奴才去御膳房说一声,將郡主的午膳送去金鑾殿?”
    若是换了旁人在金鑾殿,王忠自是不敢多嘴。
    可这康乐郡主是帝后的心头肉,金鑾殿都能让郡主摆摊卖符,送个午膳又算得了什么…
    明德帝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默片刻后才淡声问道:“乖宝欠了多少张符?”
    “回皇上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五张,如今小郡主已经还了四百八十七张,还欠七百四十八张!”
    话音未落,便听明德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威严的嗓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多?王忠去金鑾殿传朕口諭,让乖宝陪朕用午膳,欠的符十日之內补齐!快去!”
    一上午画了四百多张符,他的乖宝还这么小,手腕子如何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