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红彤彤的大眼睛里漾出一抹喜色。
    小糰子抓住柳青瑶的双手,满脸期待地问出声:“柳姐姐,这是真的嘛?太…”
    说到这里,小糰子脸色一滯似是觉得不妥,垂下小脑袋声调也低了下去:“窝…窝是说太让人难过啦…柳姐姐节哀…”
    好险,差一点就说漏嘴啦…
    人家家里有丧事,虽然棠棠可以有铜板赚,可表现得太开心也不好…
    她可是个好宝宝,才不会天天盼著有人去世自己好哭丧赚钱呢…
    见她明明有些开心,却又强忍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柳青瑶不由掩嘴噗嗤轻笑出声。
    棠棠歪了歪头,白嫩的小脸上带著明晃晃的疑惑。
    是棠棠哪里说错了嘛?柳姐姐笑起来可真好看…
    正疑惑间,便听柳青瑶柔声开口:“所以…这活你接不接?若是能接,今日我便让父亲差人去同姑母说一声…”
    她倒不担心姑母会不同意,如今京城里谁人不知康乐郡主画的符有多灵验。
    况且能得帝后最宠爱的郡主前去哭丧,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若姑母的婆母泉下有知,恐怕能高兴地活过来…
    棠棠眨了眨大眼睛,软糯的小奶音里满是坚定:“接!”
    她现在穷得叮噹响,就算一个铜板的生意也不能放过!
    不知道三哥哥睡醒了没有,她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两个人就有两个二十个铜板!
    而且…三哥哥也哭过丧,算半个行家,他们兄妹联手一定能赚大钱!
    得了准话,柳青瑶心中鬆了口气,从隨身带的荷包里摸出块飴糖递给她:“喏,这飴糖我不爱吃,便宜你了!”
    实则柳青瑶心痛得都在滴血,这飴糖她一个月才能吃一次,今日刚拿到手还没捨得吃,就送出去了…
    棠棠双眼亮了亮,就著柳青瑶的手嗷呜一口就把飴糖咬住,口腔里瞬间溢满香甜,棠棠开心地眯起眼睛。
    见她將心中的不快一扫而空,柳青瑶的嘴角也跟著上扬。
    罢了,不就是一块飴糖嘛,也就她这种小娃娃才稀罕!
    夫子薛杭来时,率先看到的便是眼睛肿成核桃的小糰子,双手捧著书本,摇头晃脑的念著,专注又乖巧的模样煞是可爱。
    薛杭唇角微勾隨后又敛下,板著脸走进课堂开始授课。
    一堂课很快结束,就在小糰子起身准备出去玩耍时,坐在首位的薛杭开口喊住了她。
    小糰子回头看向薛杭,眨了眨眼这才迈著小短腿走过去,学著大人的模样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这才奶声奶气道:“薛先生,您唤我有何事呀?”
    课堂上棠棠有认真听课呀,也没有调皮捣蛋走神发呆,夫子还夸了她两句呢,难道这会夫子要將夸奖收回去嘛?
    面对这样討人喜欢的奶糰子,薛杭怎么也严肃不起来,轻咳一声温声问道:“郡主在宫学可还適应?若受了什么委屈,可要告诉先生!”
    郡主的性子活泼可爱又討喜,薛杭是打心眼里喜欢,郡主才三岁稚龄,若是受了委屈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久而久之性子会变得懦弱胆怯,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棠棠歪著小脑瓜认真思索片刻,这才摇摇头:“先生,棠棠没有受委屈呀,这里的小盆友都很好,棠棠喜欢上学堂~”
    每个小朋友都很友善,就连总是板著脸的柳姐姐,也总会对她笑还给她糖吃吶~
    小糰子的回答很是真诚,可落在薛杭眼里,便是欲盖弥彰在掩饰委屈。
    知道自己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薛杭也不勉强,只將一只被油纸包著的鸡腿递给她:“我家夫人新做的,你尝尝可合胃口?”
    鸡腿的香味扑面而来,棠棠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忙捂上肚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先生,刚刚鸡腿叫啦~您听到了嘛?”
    薛杭无奈地笑笑,將鸡腿塞进她手里:“快吃吧,一会上课若吃不完,武学夫子可是会罚你站马步的!”
    想到武学夫子黑著一张脸,手里拿著藤条的恐怖模样,棠棠缩了缩脖子忙將鸡腿塞进嘴里,撑的腮帮子鼓鼓的:“谢谢先生~鸡腿真好吃!”
    一个鸡腿下肚,棠棠的小肚子微微鼓起,她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肚肚吃饱啦~”
    薛杭轻笑一声,朝著棠棠挥了挥手:“去上课吧,莫要迟了!”
    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就是要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长大才是…
    棠棠乖巧地点点头,掏出两枚三角形状的平安符递给薛杭:“谢谢夫子的鸡腿,这是棠棠的回礼,先生一枚,先生的夫人一枚…”
    说完不待薛杭反应,小姑娘转身蹦跳著离去。
    薛杭指尖摩挲著平安符的边角,唇角上扬地望著小姑娘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温柔又宠溺。
    他並不信鬼神之说,但这平安符是自己最小的学生送的,於他而言意义非凡,他会好好收著。
    想到这里,薛杭唇角的笑意更深,將平安符收入怀中妥帖收好。
    充实的一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棠棠洗漱完毕后,黏在云静姝身边嘰嘰喳喳地分享著今日趣事。
    “娘亲,明天窝还要早早去学堂~窝要给柳姐姐沈姐姐她们带好吃的零嘴~”小糰子的头髮软软的垂在肩头,抱著云静姝胳膊撒娇的模样將人心都萌化了。
    “都依你!娘亲让翠玉多备上些,免得不够吃!”云静姝笑著应道,目光温柔如水。
    小糰子闻言开心地拍了拍小手,隨即想起接下生意的事情还没告诉娘亲,不由仰著头认真道:“娘亲,柳姐姐的姑姑的婆母过世啦,需要人去哭丧,窝接下啦!窝想带著三哥哥一起去哭可以嘛?”
    三哥哥精力旺盛嗓门也大,哭丧的活计让他去最合適不过啦~
    云静姝脸色僵了僵,细长的柳眉下意识蹙起,张了张嘴就想否决。
    可目光触及小闺女那期待的模样,云静姝心头一软,终究没忍心拒绝:“何时去?娘亲让翠玉同阿泽说一声便是!”
    虽说乖宝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可她毕竟先做的道士后做的郡主,且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哭个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