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云静姝被小闺女的话砸得脑子发懵:“你爹爹遇到危险了?”
    殿下临起程之前,乖宝不是送了他很多张护身符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连乖宝亲手画的护身符都不管用…
    云静姝的脸色白了白,放在小闺女肩膀上的手用力收紧,就连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棠棠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小手在云静姝胳膊上拍了拍,奶声道:“娘亲先別担心,窝方才为爹爹寻到一线生机,爹爹定能逢凶化吉不会有事噠~”
    只要棠棠路上跑得够快,爹爹就洗不掉!
    云静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忙抱著小闺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连见她脸色不大对劲,忙颤声追问道:“什么生机?你是不是动用了什么禁术…是不是伤了身子!”
    想到发生在自己跟三个儿子身上的事,云静姝紧张得全身发抖。
    那都是邪术!
    小闺女是道士,能破得了邪术,自然也知晓如何施展…
    夫君有危险是不假,可…可她不愿让小闺女为了救人,而冒险走上一条不归路…
    见娘亲这般紧张,棠棠忙將头摇成了拨浪鼓,连连解释出声:“不是噠不是噠!爹爹走的时候窝帮他看了噠,没有死劫棠棠用的自然也不是禁术邪术了呀…”
    如果爹爹有死劫,棠棠为了不让爹爹洗掉,那是逆天改命要遭雷劈。
    可她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而已,天雷才捨不得劈棠棠对不对?
    她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呀,而且很合理不是嘛?
    想到这里,小糰子抓著云静姝的衣袖再次开口:“娘亲~窝要去找爹爹!今天就出发~”
    云静姝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不行!娘亲会同你皇爷爷回稟此事,让他来解决!”
    小闺女本事再大也还是个三岁稚童,从京城到豫州最快也要十天左右,路途遥远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似是看出云静姝的担忧,棠棠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就让窝去叭~若爹爹遇到的事情別人解决不了,窝还是要去的呀~况且路上有娘亲派的人保护,窝还会自己炼药,一定不会有事噠~”
    就算娘亲不答应,棠棠也会偷偷去找爹爹…非去不可!
    母女二人僵持良久,最终云静姝嘆了口气,妥协了下来:“罢了,你且去吧!娘亲给你派五百精兵护你周全,只是前往豫州一事,要同你皇爷爷说一声…”
    五百精兵想必足够,棠棠此去豫州並不是游山玩水,需得日夜兼程,所以一切从简即可。
    “谢谢娘亲~”云静姝的妥协让棠棠欢喜不已,当即抱住她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脸上:“那窝去跟皇爷爷说一声~”
    说罢,小糰子便拎著裙摆,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静姝望著她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气。
    “翠玉,给乖宝准备三十身衣裳鞋袜!”云静姝蹙了蹙眉头沉声吩咐:“让膳房多准备些糕点蜜饯,给乖宝路上垫肚子!”
    “还有…空白的符纸硃砂还有毛笔也要多准备些…再去太医院拿些药材备用!对了,再准备一万两银票一百两金子!”
    云静姝在殿中来回踱步,一边吩咐翠玉一边思索小闺女此行的事宜。
    皇宫御书房
    明德帝望著面前的小孙女,眸底满是惊骇。
    他双唇抖了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爷爷不反对你去豫州,只是…乖宝要答应皇爷爷,一定要平安归来好吗?”
    自从有了小孙女之后,明德帝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含飴弄孙。
    若是…若是小孙女…明德帝只觉得心如刀绞,不敢再往下想。
    “皇爷爷放心叭~棠棠是个大聪明,一定会將爹爹平安带回来噠!”棠棠歪了歪脑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而且这次去,她准备將丫丫还有两位师兄都带上!
    丫丫可以帮她跟当地的鸟打听消息,两位师兄能帮她做些杂事。
    明德帝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红著眼眶在她头上揉了揉,隨即看向一旁的王忠,沉声道:“將朕的龙纹令牌跟天子剑取来交给乖宝!另调五百禁军护送乖宝前往豫州!”
    龙纹令牌和天子剑乃天子信物,有此二物在手途中无人敢阻,可保乖宝周全。
    若有那不开眼的宵小拦路,可直接斩杀无需奏报!
    棠棠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知道皇爷爷是在保护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皇爷爷,窝不知道去多久…这些符纸您收好,再帮窝跟皇奶奶说一声不要担心棠棠~”棠棠掏出一沓符纸放在御桌上:“若棠棠回来看到皇爷爷跟皇奶奶瘦了,窝可是会生气噠!”
    若不是担心爹爹急著出发,她一定会去跟皇奶奶道个別,免得她担心再胡思乱想。
    明德帝望著小孙女的笑脸,心里又酸涩又愧疚还夹杂著担忧跟心疼。
    他紧紧抱著小孙女,良久才道:“乖宝放心,皇爷爷督促你皇奶奶多吃饭多睡觉,你出门在外定要顾好自己!”
    又同明德帝说了一会儿话,棠棠这才带著五百禁军离开。
    明德帝站在廊下望著小孙女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御书房。
    豫州青竹县的一处小院中,顾砚昭气息微弱地躺在土炕上,双眼紧闭面色灰白。
    墨寒双目赤红,手握长剑站在一旁,死死盯著大夫为自家主子把脉。
    片刻后大夫收回手,摇头嘆息道:“恕老朽无能,你家公子脉象散乱,若能熬过今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寒闻言如遭雷击,手中长剑应声落地。
    怎么会这样!
    若不是主子將救命的护身符给了那些流民保命,他自己又怎会被那怪物咬中手臂,命悬一线!
    想到这里,墨寒握紧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桌子,眼底满是自责。
    若当时他不听主子的话去將那些流民安置好,或许主子就不会被咬伤!
    如今除了他跟另外两名大人外,其余人都像主子这般,被怪物咬伤陷入昏迷之中…
    墨寒闭了闭双眼,將心中的情绪压下,扑通一声跪在那大夫面前:“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只求主子能熬过今夜!我愿出重金酬谢,只求我家主子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