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执意如此,国师挠了挠脑袋嘟囔出声:“邋遢鬼跟丑老头一样囉嗦…”
    哼~不喜欢他了!
    说罢,国师便拿著符纸跟头髮走到棠棠床前:“我要让娘亲醒过来,你们不许捣乱,都出去!”
    屋子里站著这么多人,没看到他的脑门都热出汗了吗?
    还在这里杵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话音未落,便见杨清拽著崔毅往外走,怀真道长等人见状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顾砚昭依旧沉著一张脸,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国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担心倒也没再多言。
    “青丝为引,灵符为祭!”国师將手中的黄符贴在棠棠眉心,隨后捏著那缕髮丝绕著棠棠的身躯转了七圈:“阴阳逆转,血肉重塑!”
    话音才落,便见棠棠的双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顾砚昭藏在袖中的双手渗出冷汗心臟狂跳不止,目光紧紧盯著面前的小糰子,生怕一眨眼小闺女又恢復之前的模样。
    房中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压抑。
    一刻钟的功夫让顾砚昭觉得度日如年,直到国师抬手在额头抹了一把:“好了!娘亲一会就能醒了!”
    顾砚昭此时才惊觉自己一身冷汗,颤抖著双手轻轻握住棠棠的小手放在唇边:“乖宝…没事了…”
    此刻太阳高悬炙烤著大地,崔毅背著手站在院中,紧皱著眉头来回踱步。
    “杨大人你说,我担心殿下还有错了不成?”崔毅眼睛瞪得溜圆:“国师还说我小气!当初是谁手指头被针扎了一下,嚷嚷著让太医院来人给他包扎上药的?”
    国师的手是手,殿下的手是狗爪子不成?
    崔毅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被国师气得脑仁疼。
    杨清沉默片刻,压低嗓音劝道:“崔大人消消气,国师如今就跟个孩子似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没听到国师一直跟小郡主喊娘亲吗?他脑子不正常,若跟他计较不就说明他们这些人脑子也不正常了…
    崔毅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我才懒得跟他计较!”
    待国师清醒以后,自己再找机会当面阴阳怪气他一番!
    真想看看年逾半百的国师,知道自己脑子不正常时追著一个三岁娃娃喊娘亲的反应!
    想到这里,崔毅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嘎嘎嘎!”一道嘶哑的叫声突然响起,眾人闻声望去便见一只全身光禿禿的肉鸡一阵风似地跑进院子,直直地朝著棠棠所在的屋子奔去。
    “大胆贼鸡!给本官站住!”崔毅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抬脚便追了上去。
    国师正在给小郡主施法,这贼鸡突然闯入搅局,若小郡主因此醒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他心中也没底,但此刻绝对不能让贼鸡破坏施法!
    丫丫没有羽毛的保护,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血痕,就连一双利爪都血肉模糊。
    它压根没注意到院子中还有別人,满心满眼都是想快点见到棠宝。
    丫丫头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从天黑跑到天亮直到现在才到家。
    以前一直在天上飞,从来没觉得回家这么难,可昨夜它第一次在地上跑,压根就分不清方向…
    迷了不知道多少次路,钻了不知道多少次狗洞,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这才终於找到有棠宝的家…
    丫丫用力眨了眨眼睛,眼看房门近在咫尺,它一个没收住脚步,咚的一声狠狠撞了上去,顿时疼得眼冒金星,晕乎乎地倒在地上。
    “大胆贼鸡,竟敢私闯民宅!被本官抓住了吧?”崔毅一把抓住地上的丫丫,阴惻惻地笑了起来:“撞上门的贼鸡,今夜就拿你给郡主补补身子!”
    贼鸡?丫丫甩了甩光禿禿的脑袋,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贼鸡!你看什么?”崔毅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压低嗓音道:“到了本官手里,就別想逃!”
    老天开眼,定是觉得郡主遭了大罪,特意送一只肥…呃…瘦鸡来给小郡主压惊。
    丫丫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隨即扯著嗓子尖叫起来:“啊!你才是贼鸡你全家都是贼鸡,我是丫丫是最聪明可爱的鸦!你眼睛瞎了就抠出来餵鸡!呸!”
    它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
    真是欺鸦太甚,欺鸦太甚!
    可崔毅压根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它的嗓音有些耳熟。
    崔毅甩了甩头不再多想,拎著丫丫转身就朝著灶房的方向走去。
    “崔大人且慢!”
    崔毅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便见怀真道长快步走来:“道长,怎么了?”
    怀真道长指了指崔毅手中的丫丫,抖著鬍子道:“崔大人,此乃郡主的爱宠丫丫,万万不可食用!”
    真是活见鬼了,他明明给丫丫腿上贴了两张跑跑符,怎的这会才回来?
    崔毅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他將脸凑近丫丫,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当看清它那尖尖的鸟喙时,终於相信了怀真道长的话。
    “哎呀…原来是丫丫回来了…”崔毅忙將丫丫这个烫手山芋塞进怀真道长怀里,訕笑道:“是我眼拙没认出来,还请丫丫见谅…”
    还好怀真道长认出了丫丫,否则丫丫就被他燉了!
    丫丫朝著崔毅嘎嘎骂了两声,隨即用鸟喙轻轻啄了啄怀真道长的手,又抬起光禿禿的翅膀指著不远处的房门嘎嘎叫起来。
    棠宝现在一定很害怕,丫丫要陪在她身边。
    怀真道长盯著丫丫身上的伤口沉默片刻,终是將它带到门前:“太子殿下,丫丫回来了…它要见小郡主…”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的房门倏然打开,顾砚昭伸出一只手:“丫丫呢?”
    “棠棠爹,丫丫在这!”丫丫从怀真道长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眶含泪地朝著顾砚昭嘎嘎叫了两声:“棠宝怎么样?她好不好?”
    见到它这副惨兮兮的模样,顾砚昭的手僵了僵,將它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才丟下一句:“吴太医,將治疗跌打损伤还有止血的药都拿来!”
    丫丫亲昵地在顾砚昭怀里蹭了蹭,探出小脑袋朝著床上看去,当见到棠棠满脸黑黢黢地躺在床上时,丫丫心中一痛急得大叫起来:“棠宝!棠宝!你怎么了!丫丫回来了,你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