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知道,那一下不是挑逗。
    也不是命令。
    更像是……鼓励。
    吃完早饭,林不易直接去了地下室。
    他没有沉浸在爆红的兴奋里。说实话他根本没什么兴奋的感觉。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热搜上的名字再响亮,也换不来妹妹的手术费。只有真金白银的五百万奖金才有用。
    他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
    標题是:《后续比赛歌曲储备》
    他开始规划接下来每一轮要用的歌。
    《消愁》已经甩出去了。这首歌是他的入场券,证明他有资格站在这个舞台上。但一首歌撑不了整个比赛。他不能让观眾和评委觉得他只是个“one hit wonder”——只有一首代表作的一曲歌手。
    他必须持续输出。
    而且每一首歌都要给人“这个人还有这一面”的新鲜感。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了几个名字:
    《像我这样的人》——適合讲个人故事的环节。安静,但扎心。可以用在淘汰赛前期。
    《一荤一素》——杀伤力极大,催泪弹级別。但这种歌不能早用,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刻。总决赛或者生死淘汰赛。
    《借》——氛围感极强,適合后期需要展示音乐深度和高级感的时候。
    他在脑子里继续翻找前世的记忆,把能用的歌一首一首地过了一遍。
    然后他在列表最后加了一行备註:
    “不要一次放太多。一首一首来。每一首都要让观眾觉得他居然又写出了一首神曲。持续的惊喜感,比一次性的爆发更有杀伤力。”
    这是他前世当社畜时学到的东西。他明白要一点点放出新东西,才能一直保持別人的期待。
    这个道理,放在音乐上也一样。
    他把备忘录保存好,锁上手机。
    然后拿起吉他,开始练《像我这样的人》。
    这是他为下一轮比赛准备的歌。
    林不易从地下室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整天的练歌让他的嗓子有些乾涩,手指头也因为反覆按弦磨出了新的茧子。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后背的肌肉都是酸的。
    客厅里灯开著,但没什么人。佣人收完碗筷已经退下去了,茶几上放著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旁边压了一张便签——苏念薇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写著“喝完再上来”。
    林不易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了大半杯。
    蜂蜜水是温的,她应该算好了他上来的时间。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往楼梯走。
    上到二楼的时候,主臥的门半开著,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推门进去。
    苏念薇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杂誌——但那本杂誌明显是倒著拿的。她压根没在看。
    “上来了?”苏念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嗯。”
    “练完了?”
    “练完了。”
    “嗓子还好?”
    “还行。”
    苏念薇把杂誌扔到旁边,终於抬起头看他。
    她穿著那件深绿色的真丝吊带,头髮散著,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只剩下嘴唇上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过来坐。”
    林不易走到床边坐下。
    苏念薇盘著腿挪到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
    “肩膀这么硬?一天不动光弹琴,你是要练成木头人吗?”
    “练歌就是这样。”
    “你这人真没劲。”苏念薇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搭在他手臂上,“我想夸你两句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林不易偏过头看她:“你要夸什么?”
    苏念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別开眼,声音压低了一点:“就是……你昨天比赛表现还行。我觉得你应该放鬆一下。”
    林不易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这句话。
    “表现还行”等於“你表现得挺好的但我不会直说”。
    “你应该放鬆一下”等於“我要你了”。
    他已经非常熟练苏念薇的话术了。
    “学姐,”林不易斟酌了一下措辞,“明天我还要继续练新歌——”
    “我知道。”苏念薇打断他,“所以今晚就当是我奖励你。”
    奖励。
    林不易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把这种事说成“奖励”,好像是给了他多大的恩赐一样。
    但他没有拒绝。他心里清楚——苏念薇用“奖励”这个词,说明她今晚的心情是好的。心情好的时候不折腾,通常不会太累。如果他拒绝了,等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再来要,那才真的要命。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他穿越以来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行。”他说。
    苏念薇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关了床头灯。
    这一晚確实没有太折腾。
    苏念薇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没有之前那种掠夺一样的索取,更像是一种放松后的慵懒。
    结束之后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翻过身背对他就睡。
    她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在黑暗中看著他。
    “你在看什么?”林不易闭著眼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看看。”苏念薇的声音带著一点困意,“你这张脸確实长得挺好看的。难怪当初我一眼就看上了。”
    林不易没接话。
    苏念薇等了几秒,自己先笑了一声:“行了不说了,睡觉。”
    她翻过身,拉了拉被子。
    林不易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看她的背影。
    她今晚的状態不太对。
    哪里不对呢?
    太安静了。太温和了。太不像苏念薇了。
    他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闭上眼睡了。
    明天还要练歌。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苏念薇比林不易先醒。
    她醒了之后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侧过身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林不易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难得的松著。昨晚確实没怎么折腾他,她自己也没什么力气——嘴上说是“奖励”,其实她自己也累了。
    她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二分。
    然后她打开微博。
    她想看看林不易的热度到了什么层次。昨晚睡前那几个话题词已经衝进前十了,按照正常的热度变化,到今天早上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