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別看评论。”
    林不易回头看她。
    苏念薇说:“那些东西没一句有用的。骂你的不会因为你看了就闭嘴,信你的也不会因为你不看就走。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保嗓子。”
    林不易点头。
    “知道了。”
    他关上门,下楼去了。
    书房门合上的那一刻,苏念薇坐回椅子里,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这时她才感觉后背有点发紧。
    不是怕。
    是太久没睡,脑子有些沉。
    苏念薇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她皱眉把杯子放下,重新看电脑。
    热搜上,林不易抄袭已经衝到第三。
    那个对比视频的播放量还在涨。
    评论区里,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说: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这句话让苏念薇很烦。
    每次都是这样。
    一个人刚站起来,就会有一堆人等著看他倒下。
    真相还没出来,他们已经先踩了一脚。
    下午四点,程亦的电话回来了。
    苏念薇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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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叶窗全放下了,屋子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
    从早上到现在,她没怎么吃东西。桌上那杯咖啡续了三次,最后一杯也凉透了。
    “苏总,查到了。”
    程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苏念薇停住脚步,站在窗边没动。
    “说。”
    “derekmills那个spotify帐號的註册ip,我们通过一个海外技术团队的渠道拿到的,花了不少钱,渠道不太常规。ip位址定位在国內,具体城市是本市。”
    苏念薇的右手搭在窗台上,指甲轻轻扣了一下木头。
    “本市的哪里?”
    “我们做了进一步比对。这个ip段……跟辉煌传媒总部办公区的网络出口ip高度吻合。”
    苏念薇没出声。
    程亦又补了一句:“不是100%匹配,spotify的日誌记录精度有限,但重合度在90%以上。”
    “也就是说,那首所谓的原作,很可能就是在辉煌传媒的办公室里註册上传的。”
    “大概率是。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首drowning sorrow的音频文件元数据里,有一个编曲软体的工程文件时间戳。这个时间戳显示的创建时间是六天前。”
    程亦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六天前,苏总。不是三年前。”
    苏念薇闭上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几天一直绷著的那根弦,总算鬆了一点。
    “音频元数据可以作为证据吗?”
    “可以作为辅助证据。元数据的篡改有可能,但需要专业手段,而且篡改本身也会留下痕跡。我们把原始文件保全了一份,做了公证备份。”
    苏念薇睁开眼,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的动作快了起来。
    “好,非常好。”她说,声音很稳,听不出已经熬了几天,“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档,ip比对报告、元数据截图、帐號活跃记录变化、辉煌传媒的网络出口ip备案信息,全部打包。要乾净清楚,让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看懂。”
    “什么时候要?”
    “现在。”
    “好,我马上整理。”
    苏念薇准备掛电话,又叫住他:“程亦。”
    “在。”
    “这次的渠道费多少?”
    “技术团队那边……总共花了十七万。”
    苏念薇连眼都没眨一下:“走我的私人帐户。回头把帐號发我。”
    “明白。”
    电话掛了。
    苏念薇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放在面前,整个人定住了。
    她脑子转得很快。
    现在的问题不是查到了怎么办。
    真正要想的是,这份证据该怎么放出去。
    如果用她自己的名义放出去,等於自曝身份。她花了这么大力气躲在暗处,走到这一步再跳出来,前面的安排全白费。
    王少辉会知道是她。
    她爸也会知道她跟林不易的关係。
    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不好控制。
    如果匿名直接丟到网上,也不行。
    没有公信力加持,对方的水军团队可以轻鬆带节奏,说这是偽造的反击材料。
    到时候又变成两边吵,没完没了。
    她需要一个人。
    一个在行业內有分量,说话有公信力,而且有动机替林不易站出来的人。
    薛星河。
    苏念薇想到这个名字,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连串信息。
    用特別推荐权保下林不易的人。
    在全国录製的导师席上,公开说保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的人。
    薛星河有分量。
    作为人气歌手兼导师,他的公眾影响力够大。娱乐新闻只要掛上薛星河三个字,流量就不用愁。
    薛星河也有动机。
    林不易是他力保的选手,林不易被搞死,等於打他的脸。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不是愿不愿意帮的问题,是他必须帮的问题。
    更关键的一点,苏念薇查过薛星河的背景。
    这个人出身草根,靠选秀出道,一路走到今天,自己也被资本打压过很多次。
    他最恨的就是用下作手段欺负原创音乐人。
    把这种事情摆到薛星河面前,他多半忍不住。
    苏念薇在心里把这条线推了一遍。
    把证据递给薛星河,他不会犹豫。
    但问题是,怎么递?
    她不能亲自递。
    直接联繫薛星河,这条线太明显了。
    苏念薇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通讯录很深的位置,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繫过的人。
    对方的微信备註是胡叔。
    苏念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胡叔,再帮我一个忙。”
    对方回得很快:
    “又来?你这丫头最近事情挺多啊。”
    苏念薇没有寒暄,直接说:
    “我需要一条线,能把一份材料不留痕跡的递到薛星河手里。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递的。”
    对方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復。
    “你这丫头搞什么名堂?薛星河是娱乐圈的人吧。”
    “嗯。”
    “你怎么跟那边扯上关係了?”
    “胡叔,我解释起来很长。您就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又过了一分钟。
    “薛星河跟我以前老朋友的经纪公司有交集。我可以让人通过那条线转一道。但你得告诉我,这份材料是什么?”
    “证据。证明有人偽造了一首歌来栽赃一个选手抄袭。”
    对方沉默了很久。
    “这种事?”
    “嗯。很噁心的那种。”
    “行,你把材料加密发给我。但小薇——”
    苏念薇盯著屏幕,等著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