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bj,天开始凉了。
    李思安坐在音像店柜檯后面,手里翻著一本《当代歌坛》,翻了两页就扔一边去了。
    杂誌上说今年华语乐坛热闹,老狼《同桌的你》从去年火到现在还没退烧,孙悦《祝你平安》满大街都在放。
    港台那边更不用提,张学友《真爱》、刘德华《真永远》、周华健《爱相隨》,一张比一张卖得好。
    他把杂誌合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音像店开了快三个月。磁带一天能卖四五十盒就算不错了,一盒挣三四块钱,一个月下来三千出头,还得分给舅舅四成。。
    录像厅那边陈东盯著,每晚五六十个人,加上汽水零食,一天进帐五百多,一个月一万五。
    磁卡那边每个月分八千到一万。拢在一起,一个月净挣两万出头。
    一个十七岁的中学生,一个月挣两万多,搁谁身上都得乐开花。
    李思安就乐得很。
    上辈子当程式设计师,累死累活也就那点钱。
    现在倒好,躺著就把钱挣了。
    磁卡有张元笑供货、楠姐跑渠道,店里唐韵盯著,录像厅有陈东看著,他每天就是上上课、对对帐、晚上跟唐韵在楼上腻歪腻歪。
    这日子,爽。
    但他心里清楚,这钱挣得轻鬆,天花板也低。磁卡生意顶多再做一两年,等信息透明了,这买卖就算到头了。
    音像店和录像厅是稳当,但一个月两万块钱,撑死了。
    够活。够他舒舒服服地活。
    但不够他泡女明星的。
    上辈子他窝在出租屋里看《臥虎藏龙》,看《我的父亲母亲》,看张子怡在红毯上穿肚兜,心里想的是“这人真牛”。
    这辈子他跟张子怡坐一张桌子上吃过饭,看她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
    距离很近。但他要的是更近。
    不是追张子怡——他对那小黑皮没什么想法。但娱乐圈里那些姑娘,那些他上辈子只能在屏幕上看见的人,这辈子他想离她们近一点。
    这需要名气,需要钱,需要地位。
    所以他得进娱乐圈。
    李思安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存摺。8、9、10三个月,每月两万出头的收入,刨去吃喝用度,存摺上躺著五万多块。
    五万多。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他想了想自己上辈子知道的那点东西。
    电影?九五年到两千年的中国电影就是一潭死水,冯小刚还在拍电视剧,张艺谋拍完《活著》还没解禁,电影院门可罗雀。
    真正商业片起来得等到2002年《英雄》,还有七年。太远了。
    电视剧?国內拍电视剧要牌照,有许可证的就那么几家单位,央视、各省台、几家电影製片厂。圈子小,门槛高,没熟人带路根本进不去。
    想来想去,作为一个穿越重生的,最现实的出路还是抄歌。
    一来,他有专业底子。北舞附中音综专业不是白上的。
    声乐、器乐、小型乐队编配、乐理、和声、曲式分析、作词作曲、五线谱记谱,这些全是他的专业课。
    正儿八经科班出身,不是野路子。
    二来,舅舅周卫东在bj的文艺圈子里有人脉。像崔健,毛阿敏这样的大腕儿,隨便提携一句,都能让他在圈里站住脚跟儿。
    三来,他有外掛。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李思安坐在二楼书桌前,面前摊著白纸,手里握著笔。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日期:1995年10月。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首歌,待定。
    先写写看。写得出来就攒著,写不出来拉倒。反正不急著用。怎么著,都得等自己成年。
    他试著回忆一首歌。旋律是清晰的,从主歌到副歌,每个音符都能在脑子里过一遍。
    歌词也能写出来,八九不离十。但当他试图还原编曲的时候,发现全是模糊的。
    写了一行旋律,又划掉了。再写一行,又划掉了。
    不是写不出来,是写出来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旋律是对的,但编曲的细节填不上,整首歌是飘著的,落不到实处。
    李思安把笔扔了,靠在椅背上。
    精神力不够。得升级。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三级要一百克纯金。市面上买不到纯金,得买金饰,含金量按99.9%算,一百克不够,得买一百一十克才稳当。
    金价一百三十多一克,一万四出头。他手里有四万多,买得起。
    不急。过阵子去菜百一趟。
    十月底的一个周末,李思安在店里整理磁带架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看过一个报导,说九十年代內地追星族最疯狂的时候,一张港版原版海报能卖到几十上百块。他手里不就有一条现成的香港渠道吗?
    当天晚上,李思安用店里的电话拨了香港的號码。
    “妈,是我。”
    “思安?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店里生意还行,跟您报个平安。顺便跟您商量个事。您在香港那边,能不能帮我买点四大天王的原版海报寄过来?要港版的,上面带繁体字的。”
    周卫兰在那头笑了一声:“你要那个干什么?”
    “卖。比卖磁带赚得多。”
    “你这孩子,脑子倒是转得快。行,妈妈帮你去买。要谁的?”
    “刘德华、黎明、郭富城、张学友都要。普通版的多进点,签名版的也来几张。”
    “签名版的贵一些。”
    “没事,签名版的能卖上价。”
    两周后,一个从香港寄来的大包裹到了店里。
    李思安拆开的时候,唐韵正站在旁边理磁带。包裹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张海报,一张一张叠放,压得平平整整。
    港版原版,纸质厚实,顏色正。最上面几张是印刷签名版的,龙飞凤舞。
    唐韵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真打算卖?”
    “废话。不卖我费这劲干嘛。”
    李思安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腾出一面墙,把海报一张一张掛上去。刘德华的掛了三四张,黎明的掛了三四张,郭富城的也掛了三张。
    轮到张学友的时候,他从那摞海报里抽出一张,掛了上去,就一张。
    唐韵看了他一眼:“怎么张学友就一张?”
    “歌神的歌迷买磁带的多,买海报的少。掛多了卖不出去。”
    普通版的標价四十五到五十,印刷签名版的一百二到一百五。
    掛完之后,他盯著那几张印刷签名版看了几秒。
    然后从柜檯下面摸出一支黑色记號笔。
    “你干嘛?”唐韵问。
    “签名版的太少了,不够卖。”
    李思安抽出一张普通版的海报,照著上面那个印刷签名的样子,一笔一划描了上去。
    他小时候被外公拿藤条逼著学过几年书法,控笔不差,照著描个签名不在话下。
    描完一张,他举起来看了看,又跟旁边那张真印刷签名版对比了一下。
    “像吗?”
    唐韵看了一眼:“差不多。”
    “那就行。”
    他连著描了五六张。刘德华的、黎明的、郭富城的,每个都有。描完之后,他在价目表上添了一行字。
    “香港直送限量手写签名版,298元/张,数量有限,售完即止。”
    唐韵看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你也太黑了。”
    他一把將唐韵搂过来,在她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鬆开嘴,看著她说:“你懂什么,这叫会抓商机。”
    说完自己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把唐韵拉到自己腿上。唐韵没防备,身子一歪,手撑在他肩膀上。
    “你干嘛呀……”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李思安的手搭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心里嘖了一声——这腰又细又韧,舞蹈生的腰,摸著確实跟普通姑娘的不一样。
    唐韵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胸口,声音也小了:“別……”
    他又捏了一下。唐韵缩了缩身子,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说:“痒……別弄了……”
    李思安低头看著她,笑了笑:“下回还敢不敢说我黑了?”
    唐韵脸红了,推了他一把,从他腿上站起来,背过身去整了整衣服,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