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確定要跟上来?”
    走在路上,李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与这片骯脏巷子格格不入的女人。
    “当然了。”夏洛蒂的步伐很轻快,裙摆飘荡出一道撩人的弧线,“我也想看看,波奇你到底要干什么。”
    眼见只有两个人相处,她又恢復了那种让人拳头髮硬的叫法。
    “万一打起来,我可没工夫保护你。”
    “不用担心,我会找个角落躲好的。”夏洛蒂开口道:“而且只有我在现场,你这番行为才不会被认定成故意杀人。”
    李昂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他要杀的那些人都是人渣,但如果闹大了,治安部的那群人可不管你杀的是谁。
    这么多条人命,现场必然会被重视,甚至安排侦探前来调查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在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侦探的手段下,他很快就会暴露。
    但如果有夏洛蒂在场,情况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两人就有了一个“侦探办案”的名义,而且死的不是普通平民,而是被侦探认定为“罪犯”的人。
    合法合规。
    李昂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那你等下小心点。记得躲我身后。”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在一栋破旧的两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二楼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昏黄的灯光从脏兮兮的玻璃后面透出来,一楼的大门口堆著十几个空酒瓶。
    这里就是那伙黑帮的窝点。
    李昂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绕到房子后面,那里有一扇侧门,这些人平时外出,都会从这里出来。
    两年来,他无数次在夜里走过这条路,早已对这个房子无比熟悉,甚至弄明白了这帮人每天晚上几点会出来收保护费。
    他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动手。
    “看样子,波奇你是蓄谋已久呢。”夏洛蒂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
    “请不要说得我好像是在犯罪一样。”
    “其实算是犯罪哦。”夏洛蒂抱著手臂,语气轻描淡写道:“毕竟对於非邪教徒的普通罪犯而言,基本的人权还是要保证的。”
    在伦敦的法律里,將触犯法律的罪犯分三种。
    第一种是邪教徒。地位最低,属於那种可以当场格杀、事后连个报告都不用写的类型。
    毕竟他们信仰地狱里的那些邪神,本身还和恶魔有关係,甚至签订了契约获得力量,武装侦探一个心软就有可能引发超凡灾难事件。
    所以对待邪教徒们不能心慈手软。
    就像李昂先前杀掉的那个女人以及修斯,都属於这种,只不过这俩人的死都被安排到了夏洛蒂的份上。
    甚至因为这件事,导致武装侦探內部產生了一些小小的意见,认为夏洛蒂不应该在她们武装侦探没到前,就对邪教徒动手。
    毕竟抓捕乃至杀死罪犯是她们武装侦探的话,你一个推理侦探做这种是什么意思?
    至於夏洛蒂是怎么杀死一个序列9的罪犯,武装侦探表示,对方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
    至少在跨入序列6之前,无论是罪犯还是武装侦探们,都只是肉体凡躯。
    属於那种人被杀就会死的类型。
    第二种则是超能力罪犯。
    因为这些罪犯的能力很复杂,也很棘手,所以武装侦探一般也会下狠手,確保对方再也无法使用能力为止。
    断手断脚是常事,偶尔也有一不小心『失手』打死的。
    但待遇和邪教徒比,还是好上许多的,起码只要乖乖束手就擒,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第三种则是享有正常人权的普通罪犯了。
    根据侦探协会的规定,侦探们不能严刑拷打,不能故意不给饭吃,也不能连续审问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属於待遇最好的一类,甚至进了监狱后,每天还管一顿饭,偶尔运气好还有荤腥。
    以至於有些流浪汉故意犯事就为了进监狱混口饭吃,而且这种案件一般在冬天发生的频率最高。
    毕竟伦敦的冬天对於这些流浪汉而言,就是地狱。甚至对於贫民窟的那些穷困潦倒的人们,也是如此。
    听完侦探小姐的详细解释后,李昂则竖起大拇指表示:“你们还挺人性化的。”
    夏洛蒂见状,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波奇,法律规定虽然是这样的。实际上是怎么做的,就不得而知了哦。”
    “但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了。”李昂收回目光,重新盯著后门,“至少我现在不是在滥杀无辜就行。”
    “你当然不是在滥杀无辜。”夏洛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在帮我清理伦敦的垃圾。只是在帮我清理的时候,顺便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你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像在pua我?”
    “pua?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昂深吸一口气,“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出来,等下我们悄悄跟上去。”
    他记得很清楚,每周四晚上九点左右,这伙人便会出门,分成两批,挨家挨户收保护费。
    顺便从那些已经穷得揭不开锅的住户手里顺走最后一点吃的。
    收完保护费,他们会去街角的酒馆喝一顿,凌晨一两点才回来,而在他们收保护费的路上,正是逐个击破的最好时机。
    果然,没过多久,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六个人鱼贯而出。
    他们穿著脏兮兮的粗布衣服,手里拎著木棍和短刀,嘻嘻哈哈地说著粗俗的笑话,然后分成两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昂见状连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夏洛蒂则紧隨其后。
    等对方走进一条小巷子后,李昂果断靠近距离,在確认周围没有其他路人,直接出手!
    黑刀在掌心中瞬间凝聚,趁著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快走几步,刀光一闪。
    最后面的那个混混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接倒在了地上。
    前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刚转过身,但李昂已经衝到了他们面前。
    一刀捅进左边那人的腹部,侧身避开右边袭来的攻击,反手一刀,刀刃划过对方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乾净利落。李昂在脑海中早就无数次预想过这样做的场景了,如今终於变成了现实。
    夏洛蒂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讚许道:“下手很果断呢。”
    她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悬停在一具尸体的上方。
    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出,像水银一样流淌到尸体上。
    几秒钟后,一张巴掌大小的银色卡片从光芒中浮现,上面还印著这具尸体的面孔和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什么?”李昂凑过来问道。
    “推理侦探的独有能力,一般叫做罪犯指定。”夏洛蒂把卡片拿到手,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可以在尸体上生成身份卡片,然后將对方的身份认定为『罪犯』,以方便后续的侦探进行身份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