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加入並未对初创的乃木坂带来太大的影响,毕竟是新公司,人员变动之类的也属常態,女孩们也都见怪不怪了,只有聪明的睡睡貌似看出了些什么,缠著理人多问了几句,但也都被他敷衍了过去。
    过了两天,一单的销量也统计出来了,最终停留在了三万这个数字上,要说回本,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索尼和电通为了推广乃木坂,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不过这种属於前期投入,大家也都能理解,对於乃木坂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型女团来说,这个数字基本已经达到了运营一开始定下的目標,至少不算暴死,有了继续运营下去的希望。
    “当然,和成员们就別这么说了,成立初期,多给她们一点压力。”
    理人笑著把文件放到一旁,对坐在对面匯报工作的今野说道。
    “明白,我等会就去给她们上点强度。”
    老贼如今已经接受了自己扮红脸的角色定位,干这种事算得上是驾轻就熟,没有一丝抗拒。
    “嗯,不过也別太过火了,毕竟都是些小姑娘。”
    迟疑了几秒后,理人忽然皱了皱眉,又补上了一句,今野在肚子里笑了一声,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
    交代完了所有的话,理人原本以为今野要走了,但他却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理人不禁有些疑惑,隨口问道。
    “是西野七瀨的事,社长你不是让我派人去大阪给她上课吗,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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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时间调转到三天前,地处西日本的大阪,这里的梅雨季总是来得比东京早一些。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著舞蹈教室的落地窗,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西野七瀨扶著把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额头上。镜子里映出她单薄的身影,黑色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打湿,膝盖处还沾著刚才摔倒时蹭上的灰尘。
    “西野,今天就到这里吧。”公司派来的老师收拾著乐谱,无奈地嘆了口气,“练习是好事,过度练习可不是,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有用的。”
    “我想再练一遍,老师。”娜娜赛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好像有点找到感觉了。”
    老师看著她倔强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组合走上正轨当然是好事,但对於游离在外的娜娜赛来说,紧迫感与患得患失的感觉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一个月来,她一下课就住在了这间舞蹈教室里,每天练到很晚才离开,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不去思考。
    不等老师做出回应,娜娜赛自己重新按下了播放键,听著一单的旋律,笨拙地练习起了舞蹈。
    她想起了甄选那天,理人对她说的话:“虽然其他的评审都觉得你的能力不足,但我不这么认为。偶像的天赋,和唱歌跳舞是两回事。”
    可是现在,她连最基本的唱歌跳舞都做不好。
    队友们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粉丝,而她却只能在大阪这间小小的舞蹈教室里,对著空荡荡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啊。”西野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
    老师远远地看著,嘆了口气,她理解女孩的坚持,但不得不说,娜娜赛真的是她见过的最没有天赋的女孩,无论练习多少遍,唱歌走调,舞蹈变形的老毛病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跡象,要不是这么多天以来,她是最清楚娜娜赛付出了多少努力的那个人,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方面上了。
    又连著练习了几天,娜娜赛十七岁的身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在不知道第几遍的舞蹈练习之后,她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倒下,老师赶紧带她去了医院,並把这一切报告给了顶头上司今野义雄,希望先暂停练习一段时间。
    “是吗?我知道了。”听完老贼转述的情况,理人眼眸低垂,面色平淡,让他把老师的號码发到自己手机里。
    三天后,理人来到了大阪,那间已经变成娜娜赛专用的舞蹈教室楼下,根据老师的情报,她在短暂地休息过后,又马上恢復了练习。
    雨还在下,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舞蹈教室的灯还亮著,透过落地窗,他看到了那个笨拙的身影。
    西野七瀨正站在镜子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舞蹈动作。她的腿上还缠著医用扎带,每做一个跳跃动作,眉头都会不自觉地皱一下,可是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汗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跳得很认真,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人。
    理人撑著一把黑伞,站在雨里,静静地看著她,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
    意识空间里,任务奖励的抽数已经累积到了二十五次,本来理人打算等到下一次甄选前再一起用掉的,但此时,他忽然找到了不得不用的理由。
    “算了,不当屯屯鼠了,该抽就抽吧。”
    理人对自己说道,隨即点下了確认按钮,二十五个扭蛋机同时闪耀起来,在他的脑海中熠熠生辉。
    “深川麻衣,卫藤美彩,守屋茜,渡边梨加,怎么感觉这次抽的都是年上组啊。”
    检阅了一下抽到的成员,理人也没太关注,看完就放到了一边,转而找到了他最想要的技能点数,没有犹豫,加到了娜娜赛那里,把歌唱和舞蹈都点到了3级。
    就在这时,西野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动作,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意间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象让她忽然愣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睛。
    细雨纷纷,不知停息,愁云满布的天空,將世界分割成灰与白的边界,久保理人正站在雨里,一把雨伞挡不住斜吹的雨线,黑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头髮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头。
    就在这一刻,西野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怎么练都练不好的动作,那些怎么唱都唱不对的调子,突然之间就变得清晰起来。她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记忆,每一个关节都变得无比灵活,每一个音符都能准確地找到位置。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轻轻哼起了《二人季节》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