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三已选定】
    【5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帐户】
    桐生也哉把宫泽惠子送到地铁站入口,两人在检票口前停下脚步。
    “再见。”
    宫泽惠子双手拎著手提包,微微欠身。
    “下次见。”
    桐生也哉把双手插回口袋:
    “路上小心。”
    “桐生君才是,路上注意安全。”
    她转身走进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的身影混入零星的下班人群里,被自动扶梯缓缓送了下去。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確认她没有再回头,便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在地铁站旁边的便利店,他停下脚步,在公共电话前投了一枚十日元的硬幣,拨通了自己的银行帐户查询专线。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他按提示输入帐號和密码,等待了几秒。
    “普通预金……残高……九万三千二百円。”
    果然,系统两次奖励的五千円和五万円都已经到帐。
    昨天查询的时候,还只有三万八千两百円。
    桐生也哉掛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存款九万多,虽然离还清贷款还差得远,但至少手头宽裕多了。
    一斤猪肉五百円,一顿食堂午餐一百五十円,九万円够他吃很久了。
    不过这笔钱不能乱花。
    奖学金贷款还有四百多万,按现在的年薪四百二十万円算,省著点,过不了多久就能还清。
    但在此之前,还是先把摩托车驾照考了。
    天天骑自行车通勤也不是个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跨上自行车,哼著曲儿,踩著脚踏往江坂的方向骑去。
    四十分钟后。
    江坂。
    桐生也哉把自行车在楼下锁好,检查了两遍锁扣。
    五层高的旧公寓在夜色里沉默著,有几扇窗户还亮著灯,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回到家,把西装掛在门后的掛鉤上,鬆了松领带。
    穿西装確实比穿地摊货精神,但勒了一整天,脖子又酸又痛。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然后打开那处窄小的衣柜。
    衣柜里掛著的衣服不多。
    两件换洗的衬衫,一件穿了三年的西装外套,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浴衣。
    他把浴衣拿出来,然后从玄关的鞋柜上摸出几枚百元硬幣,出了门。
    公共钱汤距离公寓步行不到五分钟,入口处掛著半截暖帘,白底蓝字写著“大和汤”三个字,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男汤的入口在左侧。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把三百円硬幣递给坐在高柜檯后面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髮梳成一个髻,正盯著柜檯上的小电视看综艺节目,接过钱的时候头都没抬。
    也挺好的。
    不用寒暄,不用社交。
    他倒是比较喜欢霓虹这种氛围。
    来到脱衣间,储物柜有一半空著。
    这个时间点,晚归的上班族还没到,主妇们则早就洗完了。
    桐生也哉把衣服叠好放进储物柜,拿起那条褪了色的毛巾和肥皂盒,推开玻璃移门。
    浴室里水汽瀰漫。
    他把肥皂和毛巾放在其中一个淋浴位前,坐在塑料小凳上,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喷头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早上爬楼梯赶晨会,上午跟著千早系长跑接待室,晚上还从心斋桥到道顿堀再到江坂。
    忙活半天不说,通勤时间就长达一个半钟头。
    可得好好洗一洗。
    他用肥皂把毛巾打出泡沫,从脖子开始往下擦。
    不过收穫也多,存款的增加就不说了,最难得还是收穫了千早百合的好评。
    这对於新人来说,意义重大。
    在日本职场,前辈的评价是可以决定新人命运的。
    桐生也哉擦拭完身体后,把肥皂放回盒子里,端起塑料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下去。
    水流冲走了身上的泡沫,然后他站起身,跨进浴池。
    热水漫过肩膀,温度刚好,微微发烫。
    他靠在青石池壁上,把两条手臂搭在池沿外面,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泡澡舒服啊。
    桐生也哉闭上眼睛。
    野村社长那件事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如果实地调查確认了那批原材料有问题,贷款就会正式驳回。
    自己也算是入了千早系长的眼。
    对了,明天还要去食堂找弥生水奈。
    今天教了她整理材料的基本原则,明天可以再教她一些其他的。
    她学得很快,是个认真的人。
    还有宫泽同学说的惊喜。
    会是什么?
    真有些期待啊。
    ……
    四月十九日,周五。
    早晨九点半,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地下停车场。
    桐生也哉站在出口处,看著一辆深蓝色的丰田从车位里缓缓驶出,在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千早百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上车。”
    桐生也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
    在日本职场,领导亲自开车带下属去走访客户,这种事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算不上常见。
    通常情况下,要么是下属开车,要么各自前往。
    让系长当司机,一个新人坐在副驾驶,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合规矩。
    但奈何,桐生也哉没有驾照。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匯入御堂筋的早高峰车流。
    四月末的大阪,御堂筋沿岸的樱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深褐色的枝干和零星几片迟开的残瓣。
    银杏的新叶倒是正当时,嫩绿嫩绿的,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桐生君。”
    千早百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是。”
    “昨天的资料,你做得很好。”
    桐生也哉微微侧过头。
    千早百合仍然看著前方:
    “课长把你的那张资金流向图拿给支店长看了。”
    “誒?什么时候的事?”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成名之路如此迅速。
    “昨天中层例会,支店长说,轮岗期结束后,要亲自看你的评价报告。”
    这句话的分量,桐生也哉听懂了。
    大阪支店每年入职的新人有二十几个,能让支店长记住名字的,凤毛麟角。
    而被支店长点名要看评价报告的,更是少之又少。
    “谢谢千早系长提携。”
    桐生也哉没有多说什么。
    在日本的职场上,过度的谦虚和老实的承认同样重要。
    千早百合这种性格的人,不需要你感恩戴德地表忠心,只需要你把她教的东西记住、用上、做出成果。
    “你不用谢我。”
    千早百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昨天发现的那个疑点,如果属实的话,等於帮融资审查课省下了三千万円的不良债权。这笔帐,课长会记住,支店长也会记住。”
    她顿了顿。
    “所以今天才是关键。”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资料上的疑点只能说明有问题,但真正能让这笔骗贷彻底坐实的,是实地调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