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支破甲箭鏃泛著森冷的寒芒,死死锁住院中赵昱周身所有闪避方位。
    可哪怕他已然身陷埋伏,童百熊的目光里却依然满是忌惮与狠厉,而这份针对,还要从黑木崖上那一场对掌说起。
    当初赵昱为了从黑木崖脱身,与童百熊对掌之际故意催动了北冥神功。
    那股如漩涡般带著牵引之意的內力,顺著掌风直钻经脉,勾起了童百熊的回忆。
    这与他当年见识过的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几乎一般无二,甚至吸扯之力更显霸道诡异。
    童百熊当年跟隨任我行,亲眼见过无数武林高手栽在吸星大法之下,对这门邪功的忌惮早已深入骨髓。
    故而,他当时才不惜震伤自身经脉,也要强行撤掌抽身,生生被赵昱一招逼退。
    可童百熊哪里知道,赵昱根本没打算吸他的內力。
    如今,赵昱一身北冥真气已淬炼得精纯无比,前路更是有诸天万界为底蕴,怎会让旁人驳杂的內力再去污染自身道基?
    当初那一手,不过是他借著北冥神功的由头,故意演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童百熊熟悉吸星大法的特性,这一点不必费心也能推测出来。
    也亏了这一手,赵昱才能在黑木崖上轻鬆脱身。
    可也正因如此,才彻底惹来了日月神教不死不休的追杀。
    吸星大法是前任教主任我行的根本功法,如今突然出现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他麾下的心腹,都绝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逍遥在外。
    童百熊当初没有让手下贸然追杀,也是怕这些教眾上去,不过是给赵昱的“吸星大法”送內力,平白助他涨了功力。
    而他在请示过东方不败后,一路从黑木崖尾隨赵昱南下福州,始终隱在暗处。
    等到今日才动手,就是为了调集人手,布下这等不给赵昱半点近身机会的杀局。
    “小子,別以为仗著一手吸星大法就能横行无忌。”
    童百熊森然一笑:“黑木崖上让你侥倖脱身,今日这局,老夫倒要看看你往哪跑。”
    “这荒宅废院,四周都是我的人,你没处吸人內力。沿途南下这一路,老夫也没听闻你吸过谁的功力。就凭你这点年纪练出来的內力,能挡得住几轮箭雨?”
    他语气里满是威逼:“只要不给你近身相搏的机会,纵你神功盖世,又有何用?若是识趣,就速速束手就缚,老实说出你从何处学得任教主的吸星大法,老夫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赵昱左右环视一圈,心中瞭然。
    难怪他从黑木崖南下这一路,明明没有刻意隱藏行跡,日月神教的追杀却迟迟没有现身,原来是童百熊处心积虑,特意去调集了这些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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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南宋的宗室藩王,赵昱比谁都清楚,弓弩乃是军中利器,歷朝歷代官府都管控极严,民间私藏一张强弓都是杀头的大罪。
    童百熊能在福州城內,悄无声息地调集这么多张制式强弓,还带了几十名能开弓的教眾,显然是下了血本,对他已是志在必得。
    只可惜,童百熊算尽了吸星大法的威胁,却算不到他真正的底牌。
    赵昱背著双手,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轻鬆一笑:“童长老这番布置,倒是煞费苦心。若是我就这么束手被擒,岂非辜负了长老千里迢迢追来的一番心意?至於我的功力够不够用,长老不妨亲自试试。”
    “敬酒不吃吃罚酒!”
    童百熊脸色一沉,再也没有半分劝降的心思,大手猛地一挥,寒声暴喝。
    “放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弓弦齐鸣之声骤然炸响,数十支箭矢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朝著赵昱呼啸而来。
    箭鏃覆盖了他周身所有闪避方位,前后左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寻常武林高手,便是武功再高,在这等密集的箭雨之下,也唯有被射成筛子的份。
    可赵昱不是寻常高手。
    只见他目光一凝,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
    脚踩八卦方位,凌波微步已然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浮萍,明明看著就在原地,可每一支射来的箭矢,都堪堪擦著他的衣角、袖边掠过,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箭雨密不透风,可在赵昱神乎其技的轻功之下,却如同虚设。
    “嗯?”赵昱闪避之间,心中已经瞭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童长老倒是打得好算盘,竟是只瞄准我的四肢,想生擒我?”
    他本就没打算和这些小嘍囉多耗,对方想留活口,他可没必要客气。
    体內北冥真气骤然流转,电光火石之间,赵昱双手齐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两支迎面射来的箭矢。
    指尖微微一旋,借著箭矢本身的力道,反手便朝著屋顶甩了出去!
    两支箭矢去势比来时更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下一刻,两声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屋顶上两个正张弓搭箭的教眾,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箭矢洞穿了咽喉,身体一软,直直地从屋脊上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气绝。
    这一手,让四周的箭雨都为之一滯。
    童百熊瞧见全程,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任我行的武功路数他再熟悉不过,一身功夫全在掌法內力和吸星大法上,轻功虽不算弱,却绝无这般踏雪无痕、变幻莫测的本事。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童百熊心中疑竇丛生,可眼神却越发冷厉凝重。
    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来头,今日必须拿下他,否则一旦让他跑了,日后必成神教的心腹大患。
    他隨手从身边教眾手里接过一张强弓,又取过一支特製的破甲重箭,双腿分开稳稳扎在屋脊上,腰身一拧,浑身內力尽数灌注於双臂之上。
    只听“嘣”的一声闷响,那张强弓竟被他硬生生拉成了满月!
    他目光死死锁定著院中的赵昱,就在赵昱再次反手又將一支箭甩回屋顶的瞬间,童百熊手指猛地一松。
    嗡!!!
    弓弦震颤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支重箭撕裂空气,带著一股霸道之力,直取赵昱膝下!
    这一箭,凝聚了童百熊几十年的內力修为,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寻常武林高手,別说闪躲,便是连看清箭矢的轨跡都做不到。
    赵昱刚將手中的箭矢甩出去,耳中便听到了这道截然不同的破空之声,脸色骤然一凝。
    太快了!
    这一箭的速度,远超之前的所有箭矢,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箭簇已然到了身前三尺之地,再想施展凌波微步闪躲,好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