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三娘子,你这满脸喜色的是你家大郎考中了么?”
    郝氏出了巷子,就碰到一个相熟的妇人。
    县试考完,半个月左右才放榜,周安参加县试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宥阳。
    “对,考中了。”
    郝氏闻言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得了呦,以后要喊周秀才了!”那个妇人语气带著几分羡慕。
    “现在还不算秀才,听我家大郎说,得等朝廷批示才能授予秀才功名。”
    郝氏笑道:“而且你们都是看著大郎长大的,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就行了。”
    地方县试结束,需要把中举的答卷封存和名单一起送去汴京,交给礼部。
    只有等礼部批覆后,才算真正的秀才。
    之前周安跟郝氏说过,她都记下了。
    寒暄一阵,郝氏藉口有事,便走了。
    至於找媒婆提亲的事,她压根没有提。
    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等郝氏来到刘媒婆家的时候,关於周安考中秀才的消息,已经在宥阳镇上传开了。
    ………
    盛家正堂
    大老太太听完盛维讲述在清河县参加宴席的见闻,问道:“维儿,淑兰的婚事怎么说?就定那个孙秀才了?”
    “回母亲,这次去县城参加宴席,见了咱们宥阳的周秀才。”
    盛维说道:“周秀才少而机敏,儿子一直有耳闻,如今又考中功名,儿子想把淑兰许配给他。”
    “好,好啊!”
    大老太太闻言拍腿道:“这个周秀才得名声我这个內宅老婆子都听说过,比起那个孙秀才强多了。
    那个孙秀才太过浮夸,我一直不怎么看的上!”
    “那您之前怎么不说?”盛维惊讶道。
    他之前和母亲商议过此事,当时母亲並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他多打听打听。
    大老太太撇了他一眼,说道:“我平常门都不怎么出,都听说那孙秀才为人浮夸,你会不知道?”
    盛维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头。
    孙秀才去年年底回来,宥阳和周边的镇子,但凡有什么喜事都会请他。
    而孙秀才几杯酒下肚,就各种吹嘘,而且还一副眼高於顶的姿態。
    虽然表面上没人说什么,但私下对其都很不喜。
    那些宴席,很多盛维也参加了,自然多少看出一些孙秀才的为人。
    “唉。”
    大老太太嘆息道:“我知道你心里憋著口气,所以明知道那孙秀才可能不是良配,也没说什么。
    可我又担心淑兰嫁过去,將来受了委屈,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我就放心了!”
    “母亲,是儿子不孝,让您忧心了!”盛维面露惭愧。
    “维儿,娘知道,紘哥儿的娘子瞧不上大房,你心里憋著口气。”
    大老太太说道:“可咱们大房都欠著你二婶婶的恩,你也別跟她一个妇人一般计较!”
    “母亲放心,儿子对二婶和紘弟只有感激,没有任何怨言。”
    盛维说道:“这些年要不是紘弟照拂,家里生意也不会如此安稳。”
    “你明白就好。”
    大老太太頷首道:“淑兰的亲事能定下么?”
    “儿子已经跟周秀才提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愿意,不过还要看他家里父母的意思。”盛维说道。
    “嗯。”
    大老太太点了点头,道:“咱们家条件也不差,他父母应该不会拒绝!”
    屏风后一个小身影,听到这里悄悄往外走去。
    出了门口,小跑著来到一个院子。
    “大姐姐!”
    正在做女工的淑兰被嚇的一哆嗦,针都扎到了手里。
    她放下针线,把流血的手指按住,嗔怪道:“品兰,你一天天风风风火火的,哪有半点姑娘家的样子,母亲看到又该说你了!”
    “母亲哪天不说我?”
    品兰不在乎道:“她要是哪天不说我,我才不习惯呢。”
    淑兰闻言无奈道:“你呀,就不能让母亲省点心!”
    “大姐姐。”
    品兰嘟囔道:“我可是来给你报信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念叨我!”
    “报什么信?”
    淑兰好奇道:“我听说爹爹回来了,可是从爹爹那听到什么趣事?”
    “趣事倒是没有,就是听到了大姐姐的婚事!”
    品兰俏皮道:“不知道大姐姐想不想听?”
    淑兰闻言脸色蹭的一下红了,想听又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大姐姐不想听,那便算了。”品兰故作遗憾道。
    淑兰看著她那戏弄的眼神,羞恼的抓住她,伸手挠她痒痒。
    “嘻嘻…哈哈…大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品兰没一会便求饶了。
    淑兰鬆开她,淡淡的看著她,没有说话。
    品兰不敢再逗她,说道:“我听祖母和爹爹的意思,好像要把大姐姐许给孙秀才。”
    “孙秀才?”
    淑兰听完並没有多少感觉,宥阳甚至清河县,比较有名气的才俊她都听说过一些。
    孙秀才她虽然也听说过,但是消息很少。
    因为孙秀才十二岁考中功名,次年就去通州参加乡试去了。
    虽然没有考中,却也留在通州州学读书,没有回清河县。
    这期间关於孙秀才的消息很少,直到去年年底孙秀才回到宥阳,才听到一些消息。
    “不过祖母好像看不上那个孙秀才,爹爹也改变了主意,说是要把姐姐许给宥阳新考中功名的周秀才。”
    品兰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过周秀才这个人?”
    淑兰听到父亲改变主意,要把她许给周秀才,心跳加快了几分。
    少女怀春,虽然明知道婚姻大事得父母做主,但及笄后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內心里肯定会幻想自己未来的夫婿是谁。
    她知道清河县的一些才俊,周安名气虽然不是很大,却是宥阳镇近几年唯一考中县学的人,她自然也听说过。
    大周风气虽然不是很封闭,女子还未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
    但平常的交际圈还是以年纪相仿的女子居多,很难接触到外男。
    因此她们对男子的了解,也仅限听说。
    得知自己將来要嫁的人,是听说过的,而且风评还不错。
    那种感觉就好像后世男人看到相亲对象的照片是个美女一样。
    …………
    吃午饭时,周安把盛维给的银票和田契交给了父母。
    他一开始以为盛维给的只是单纯的贺礼,但仔细一想,更像是担心他家没多少钱,提亲下聘时比较寒酸。
    並非是想让盛家有面子,而是想让周家的脸面好看些。
    不得不说,盛维很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