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斯,快跟我走!”
    身材高挑的姑娘揪著吉斯的衣袖,边走边说著经过。
    “你妈天不亮就去湖湾那边,听她说,她是要去收回前几天布下的渔网……
    谁知道冈德村的那帮混蛋早在暗处蹲守著了!”
    吉斯听到此处,脸色彻底变了。
    “安雅姐,我妈怎么样了?”吉斯一把扣住少女的手腕,声音发紧地追问。
    吉斯心急之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妈没被怎么样,就是她的渔获全被抢走了!”少女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用力挣著被攥疼的小臂。
    “她回来就直奔我家,看到我爹都还没醒,她当场就绷不住了,
    嘴里一直念叨著什么你伤得很重、吃不上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吉斯听得心急,赶忙往老雅尔家的方向跑去。
    “吉斯,你慢点!注意你的伤!”姑娘在后边喊著,也赶忙追了上去。
    来到老雅尔家门口,吉斯一个急停,身后跟著的少女一时间没止住,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少女感觉撞在了一堵墙上,小臂悄悄搓了搓沉闷的胸脯,她却半点不恼,反倒是脸颊悄悄涌上一层羞涩的红晕……
    ……
    老雅尔家的院子里已经围了好些邻居村民。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凑在一旁低声安慰著斯林大妈。
    吉斯只听见自己母亲一遍抽泣著,一边控告著冈德村人的可恶。
    “我就是想……想收回前几天布的渔网……”
    “他们怎么就这么欺负人……早不出来晚不出来,等我累死累活收拾妥当,他们跳出来说渔获是他们的了!”
    她哭声嘶哑,听得令人心头髮酸。
    “老首领,你怎么还不醒……快醒醒给我们做主啊!
    没有那片捕鱼区域,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吉斯为了村子,拼得半条命都快没了,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啊!”
    吉斯衝进院子,看到母亲这番模样,他眼睛瞬间红了。
    几步跑到斯林大妈身边,吉斯蹲下身扶著她。
    “妈,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弄伤你?”
    “吉斯……!”
    斯林大妈抬起头,看到自己儿子的瞬间,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掉眼泪了,赶忙扶著吉斯,小声询问他怎么来了。
    “你怎么起来了?我不是要你躺在床上不要起来吗?”
    话音刚落,她立刻更大声哭了起来,嘴里翻来覆去喊著吉斯从小命苦、没了爹,如今还要受这份罪……
    吉斯怎么劝也劝不住……
    看到斯林大妈这幅模样,围观的人群里就有人无情地开了口:“抢了就抢了!既然决斗输了,就要遵守誓言!”
    “光会哭有什么用!”
    “那片水域早就归人家了,谁让你非要去的,被抢了也是活该!”
    立刻有几个抱著同样心思的村民跟著附和:
    “就不应该去那片捕鱼区,明知道是人家地盘,还想去挑事情吗?”
    “就是!当初吉斯要是爭气点打贏了,还会有这些事情吗?”
    “没那个本事出什么头?连个女娃都打不过……”
    “他代表的是咱们整个村子!他输了,全村都得跟著他遭殃!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糟心事等著咱们呢!”
    吉斯蹲在一旁,默默听著这些指责的话语,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反驳,想怒吼,可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他输了!
    是他辜负了整个村子,辜负了老雅尔的託付与期盼。
    吉斯咬著牙说不出话,可斯林大妈却瞬间炸了毛。
    骂她可以,但敢说她的吉斯一句不是,她敢上去拼命!
    只见斯林大妈从地面蹬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泪瞬间收了,一只手指著刚才说风凉话的几个男人,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
    “你刚才说什么?”
    “你个软蛋玩意,我儿子在前面为全村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为村子出头?”
    “你个该死的野汉子生的野种!也配来指责我的吉斯!?”
    斯林大妈声音尖锐撒泼,几句话砸下去,说得几名男子当场闭了嘴。
    她似乎不解气,一把拉过吉斯的胳膊,掀开吉斯手臂上的衣物,露出里面缠著的布条。
    “你们这帮只会缩在洞里的林鼠软货,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
    “看看我的吉斯,为了你们,拼的满身是伤!
    这些伤……没有两个月养不好!”
    “我的吉斯啊!”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再次汹涌地淌了下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撇撇嘴,似乎被骂得脸上掛不住,心里也恼火了,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输了就要认,被抢也是活该!”
    “要说老奎也是,怎么就连个女娃也打不过……”
    “我看老雅尔也是真老糊涂了,当初非要选吉斯上,要是换了我,早把冈德村那帮人打趴下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人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替吉斯说话。
    “吉斯一个小娃娃,尽力了,他怎么打得过人家两个人嘛。”
    “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都少说两句。”
    男子还想指责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且威严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般在眾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木门。
    斯林大妈也瞬间收了哭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老首领?!”
    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老雅尔杵著他那根標誌性杵杖走了出来。
    他一身的亚麻短上衣,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像以往那般浑浊,整个人竟透著一股久违的精气神……
    老雅尔步伐稳健,哪里还有昨日那种气若游丝的模样?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老雅尔脱离了危险,却没想到他恢復的这么快!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问候。
    “老首领,您感觉身体怎么样?”
    “不舒服就坐著,不要勉强自己……”
    “……”
    老雅尔目光扫过院子里眾人,最后落在满脸泪痕的斯林大妈身上。
    “既然输出去了,渔获理应是他们的……你人没事就好,渔网这些有没有被抢?”
    老雅尔语气温和,轻轻问了一句,得到的是斯林大妈的摇头。
    “渔网没被抢就好,这事是我的错。
    村口的湖区也能捕鱼,还有些地能种粮食,总归饿不死人!
    要是吃不饱饭就来找我,我总归不会让你们娘俩饿肚子!”
    斯林大妈闻言,立刻拉过吉斯,把他包扎好的伤口亮给老雅尔看,
    又掀起他的衣摆,把身上密集的淤青露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斯林大妈的想法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