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带著队员,赶著十五只肥羊回到城外临时驻地的时候,营地的篝火早已点燃。
    这些断珀村的汉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性子,他们守著空火堆等待了许久。
    更有性子急的汉子早就开始啃起了黑麵包,美名其曰先填填肚子。
    当一只只膘肥体壮的肥羊被牵进营地,
    原本还带著几分懒散,缺乏兴致的成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中有人猜想罗格会去买一两只羊,却没曾想到竟然会带回来十五只!
    罗格放他们任意吃肉的承诺,不是虚言!
    啃黑麵包吃个半饱的几人,顿时肠子都要悔青了。
    “是肥羊,好多的羊!”
    “罗格大人真是太慷慨了!”
    “罗格大人,您的胸襟像大海一般宽广!
    愿您的前路像大海那般一片坦途,永远能平安归港!”
    “罗格大人手握財富,却从无半分吝嗇,这般慷慨远比黄金更加珍贵!”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营地,汉子们纷纷围了上来,看著肥羊的眼神里满是炽热,嘴里全是对罗格的讚美。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亮,银辉洒满了大地,与营地中的几大丛篝火组合在一起,彻底照亮了整个营地。
    维吉尔利落地下达指令,他挑出三只最肥最大的羊,吩咐队员们立刻处理。
    队员们手脚麻利地將三只肥羊进行宰杀,剥皮简单醃製处理后,分別架在了三个火堆上炙烤。
    在这片土地上,连羊油都是极其珍贵的食材。
    可如今这烤全羊的吃法,註定要浪费不少油脂,
    在这些断珀村的汉子们眼里,简直是奢侈到了极致。
    这种吃法,向来只有城堡里的贵族老爷,在宴请宾客时才会摆上席面!
    普通百姓,那里见过这般奢侈的吃法!
    对他们而言,一年到头,能吃上几斤肉,都已经是年景极好的时候了。
    可自从跟了罗格,只要日常训练达標,不少人几乎顿顿都能沾到荤腥!
    汉子们围在火架旁,眼睁睁看著肥羊在火焰里慢慢烤得金黄,油脂一滴滴坠进火中,发出滋滋的轻响。
    浓郁的肉香逐渐漫开,勾得所有人肚子咕咕直叫。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眼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这天晚上,驻地里一共宰杀了五只羊。
    三只架在火上烤全羊,剩下的两只分了数个陶罐进行燉煮。
    罗格此前承诺的“肉食敞开了吃”,此刻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火架上,烤全羊慢慢烤到了七八分熟,外皮烤得焦脆金黄,肉香混著烟火气飘出了半里地。
    所有队员都望眼欲穿,手里攥著准备吃肉的匕首,却没人先动第一刀。
    他们时不时地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巴巴地等著罗格归来,更有不少人嘴里念叨著,祈求罗格快些回来……
    远方的城塞城门吱呀关门声传来。
    等了好一会儿,罗格一个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见到罗格的瞬间,营地里所有人立刻爆发出了欢呼声。
    罗格朝身后招了招手,
    当六名队员抬著三桶大麦酒跟著走进营地时,震耳欲聋的欢呼,瞬间响彻了整片荒野。
    在菲尔兹威,能喝酒是勇士的象徵,不能饮酒的汉子,只会被人视作懦弱的软蛋。
    可这种需要耗费大量粮食才能酿造出来的麦酒,价格贵得嚇人,根本不是这些村民汉子们能喝到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节庆日里,喝上一两口掺了水的寡淡酒水。
    其实罗格並未购置太多酒水。
    受制於酿造工艺,他在这里至今都没见过前世那种经过蒸馏的高度烈酒。
    这些纯粮酿造的大麦酒,度数不高,酒气芬芳醇厚,口感更像是前世的精酿啤酒……
    三桶分下去,刚好够全队三十多號人解解馋、过过酒癮,却又不至於夜间醉酒酣睡,彻底失去营地的防备能力。
    篝火越烧越旺,晚会正式开席。
    在维吉尔的带头下,队员们说什么也要等罗格先下第一刀。
    罗格无奈,只得在所有人满是期盼又带著几分急切催促的目光里,割下了最肥美的一只烤羊腿。
    “好了,开席!”
    罗格一声令下,方才还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撕咬著外焦里嫩的烤羊肉,大口灌著清香的麦酒。
    这些来自断珀村的汉子,世代靠著打渔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牲畜肉。
    队伍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尝过烤全羊到底是什么滋味。
    得益於维吉尔的严格把关,火架上的烤全羊被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得一咬就碎,肉质更是鲜嫩多汁。
    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爆开的瞬间,混合著油脂与肉香溢满口腔。
    不少汉子红了眼眶,哽咽混著肉块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吃上这种美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跟了罗格。
    从以前的吃不到、吃不饱,到如今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才过去了很短的时间。
    虽然做了佣兵,等於將脑袋別在了裤腰上,
    可只要跟著罗格,只要能打胜仗,能时常过上这样的日子,就算是死,他们也心甘情愿!
    一口麦酒下肚,白日里的憋屈与不快,瞬间被忘了个乾净。
    烤全羊的烟火气里,原本横亘在上级与下级之间的那层隔阂,被彻底烧得烟消云散。
    这群刚学会拿起武器的村民,在满嘴肉香与酒香里,第一次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支队伍的一份子!
    菲尔兹威人与凡斯凯瑞人本就同宗同源,骨子里刻著的都是快意恩仇,豪放不羈。
    在適当的时机,罗格站起身,他没有绕弯子,
    趁著眾人情绪最盛的时候,他再次重申了队伍的战利品分配铁律:
    “日后的一起缴获归公,不得私藏。”
    这一次,罗格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高声应和与赞同。
    “罗格大人说的对!”
    “只要经常有酒有肉,我一辈子跟你混!”
    “跟著大人,能活命,能吃饱饭……”
    不少汉子满脸通红,拍著胸脯向罗格喊道。
    想要让这群汉子死心塌地追隨,
    除了能真心实意地照顾下属、体恤他们的难处,更要拥有能镇住所有人的绝对实力。
    罗格今日在战场上,一人单杀四名海寇的战绩,彻彻底底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菲尔兹威汉子,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凡斯凯瑞海寇的凶悍。
    一对一单挑,他们中没有人敢说自己能稳贏一名全副武装的海寇掠夺者!
    可罗格却能一人连斩四人,这般强悍的实力,他们中谁敢不服?
    更关键的是,跟著罗格,他们不用提心弔胆地被当成炮灰送死。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潘德大陆上,寻常的佣兵团首领,不把底下的人当成送死的炮灰,就已经算得上是仁厚了。
    他们確实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没一个人是傻子,
    谁是真心相待,谁是假意利用,相处一个月下来,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有这么一位稳重靠谱、实力强悍,更关键的是能让他们顿顿吃上肉的队长,眾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火堆的角落里,白天被从海寇手里救下来的两名冈德村民兵,此刻正抱著烤羊排,吃得满嘴流油。
    罗格回城之后,並没有让他们自行离去,而是把他们留在了营地里。
    起初,两人还带著寄人篱下的拘谨,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可架不住周围断珀村汉子们的热情。
    几口酒下肚,两人紧绷的情绪渐渐消弭无踪,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彻底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里。
    罗格坐在一堆木柴上,慢条斯理啃著手上的羊腿。静静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的队伍还是太小了,三十多號人,在很多情况下,根本不够看。
    而这些被海寇毁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的青壮汉子,正是他最合適的兵源!
    他盯上的不止是眼前这两个冈德村民兵,更是城塞周边很多失去了村落的汉子。
    如今好好招待这两人,无疑是他招揽更多人手最稳妥的跳板!
    营地里,所有人闹了一整夜。
    烤肉的香气、汉子们的欢呼与笑闹,顺著夜风飘出去老远。
    周边驻扎的几个小型佣兵团体,还有城外窝在棚屋里的流民农户,就这么闻著隱约传来的肉香,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营地外就有人探头探脑地打听著,想知道这里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格提前嘱咐过全队的队员,昨天的战绩不必瞒著,
    只是战斗的具体过程、如何进攻,这些团队核心机密,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同时罗格还嘱咐所有人,將他们去领主府交任务,每名海寇只兑付了二十枚第纳尔赏金的事,原原本本地传出去。
    得了罗格的授意,平日里没啥乐趣,本就爱吹牛队员们,更是来了劲。
    他们对著围过来打听的外人大吹特吹,
    他们对著围过来打听的外人大吹特吹,小队把海寇打得落花流水、
    海寇们如何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场面,被他们吹得天花乱坠。
    围观的人大多听得半信半疑,只当这群乡巴佬佣兵是喝多了酒吹牛。
    那些原本满脸不信的人,
    等看见队员们身上的凡斯凯瑞镶钉皮甲,手里换了趁手的海寇战斧,他们一个个都深感不可思议,不得不信了七八分。
    真真假假的消息,就这么顺著城门传进了冈德斯城塞的大街小巷。
    不过半日的功夫,一支村民佣兵小队,击杀了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凡斯凯瑞海寇的消息,就在城中彻底传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