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店里暂时没客人。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拿著本子算帐。
    今天营业额四百多,扣除成本,净赚不到两百。
    不多,够他一天吃饭了。
    正算著,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临市。
    谢星冉迟疑了一下,接通:“喂,您好。”
    “请问是星星花房的老板吗?”对面是个女声。
    “是的,您需要什么花?”
    “我想订一批开业花篮,下周三用,大概要二十个。你们能做吗?”
    谢星冉一愣:“二十个?可以的,您有什么要求?”
    “红掌和发財树为主,搭配点別的喜庆的,每个花篮预算一百左右。地址我发你微信,咱们加个好友详谈?”
    “好的。”
    掛了电话,谢星冉还有点懵。
    二十个花篮,一个一百,这就是两千块的订单。虽然利润不高,量大啊。
    他赶紧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聊了半小时,把款式、数量、送货地址都確定下来收了五百定金。
    “谢谢老板,下周三早上八点前送到就行。”对方发来语音。
    谢星冉回了个好的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
    开业第一天就有大单,是个好兆头。
    傍晚时分,夕阳把巷子染成金色。
    谢星冉正在给花换水,门口风铃响了。
    他抬头,看见穿著校服的高中生站在门口,是扎著马尾辫的女生,书包背在单肩上,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欢迎光临。”谢星冉说。
    女生走进来,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星冉脸上,眼睛亮了一下:
    “老板,你长得真好看。”
    谢星冉笑了:“谢谢。想买什么花?”
    “隨便看看。”
    女生走到玫瑰区,“老板,你这店新开的吧?以前这儿是个杂货铺,陈奶奶开的。”
    “嗯,我刚盘下来。”
    “真好。”
    女生转过头,“这条巷子就缺家花店。对了老板,你这儿招兼职吗?我周末有空可以来帮忙。”
    谢星冉愣了一下:“你多大了?”
    “十七,高二。”
    女生说,“放学和周末都可以来。我不要很多钱,按小时给就行,主要我想学插花。”
    她说著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你看,这是我自己在家瞎弄的。”
    照片里是几束简单的花,搭配得很有灵气。
    谢星冉有点心动。
    店里確实需要人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而且这女生看起来挺机灵。
    “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女生眼睛更亮了,“老板你考虑考虑唄?我干活可勤快了!”
    谢星冉想了想:“这样,你明天下午放学后来试半天,如果合適咱们再谈具体的。”
    “好嘞!谢谢老板!”林小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明天四点过来!”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书包在背后一甩一甩。
    谢星冉看著她消失在巷口,笑著摇摇头。
    年轻真好。
    晚上八点,谢星冉关了店门上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买房加装修进货,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多万。
    还剩下二百三十多万,足够他慢慢把花店经营起来。
    他点开社交软体,只发了一条动態的帐號有了几个点讚,还有两条评论:
    【店在哪里呀?好好看的样子】
    【路过看到招牌,明天来看看】
    谢星冉一一回復后退出软体。
    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窗外的海浪声一下,又一下。
    谢星冉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一夜无梦。
    ……
    a城。
    周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周序临站在落地窗前,戒指在指尖转动,反射著窗外的霓虹灯光。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翻开的那页上是谢星冉的近期动向。
    “临市,梧桐巷7號,星星花房。”
    周序临念出这行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文件里附了几张照片。
    谢星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柔和。
    还有一张是他坐在店门口算帐,低著头,睫毛垂下来,神情专注。
    周序临看了很久。
    最后他合上文件,拨通內线电话。
    “周叄。”
    “主子,您吩咐。”
    “临市那边让人照看著点。”周序临顿了顿,“別打扰他。”
    电话那头周叄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是。”
    周序临掛断电话,重新看向窗外。
    a城的夜色繁华冰冷,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流动的星河。
    他想起那晚鲜活,生动,带著刺。和照片里安静修剪花枝的人,判若两人。
    周序临將戒指握进掌心,金属的边缘硌著皮肤,有点疼。
    他轻轻笑了一声。“跑得倒远。”
    ……
    日子像檐下滴落的雨水,不急不缓地往前淌。
    又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月。
    星星花房的生意渐入佳境。
    林小雨在插花上確实有点天赋,谢星冉教过两三次基础配色和层次搭配,她就能举一反三,做出的花束广受女生喜爱。
    周六早上八点,谢星冉刚把今日新鲜到的花材搬进店里,门口风铃就叮噹作响。
    “老板早啊!”
    林小雨背著书包蹦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带著鸭舌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早。”谢星冉正蹲在地上拆包装,头也没抬,“吃过早饭没?厨房有包子。”
    “吃啦!”
    林小雨熟门熟路地放下书包,套上围裙,凑过来看今天的花材。
    “哇,这批绣球顏色绝了,雾霾蓝!还有洋牡丹,这个淡黄色好温柔……”
    “嗯,昨天新谈的供货商,云城直发的。”
    谢星冉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今天周六,预订花束有六单,清单在桌上。散客你看著应付,我出去一趟。”
    林小雨眼睛一亮:“又要去巡视领地啊?”
    谢星冉被她逗笑:“什么巡视领地,就是逛逛。”
    这一个月来,每到周末林小雨来帮忙,谢星冉基本就当甩手掌柜。
    他花了三千块买了辆电动车,充满电能跑四十公里,足够他逛遍整个海湾。
    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转,后来渐渐有了固定路线——
    从梧桐巷出发,沿海岸线往南,经过渔港码头,再绕到正在开发的那片新区。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一个月前还只是围挡和挖掘机的工地,如今已能看到雏形:
    观景平台的水泥基座浇筑好了,木质栈道铺了一半,造型別致的亭子立在海边,工人们正在做外墙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