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周序临一眼:“谁要你多待了?”
    “我要。”周序临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想多待。”
    谢星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转过头看窗外。
    可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窗外的雨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响,不再是之前倾盆的架势。
    谢星冉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谢星冉,你清醒一点!
    他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身体很诚实地放鬆下来往周序临靠了靠。
    周序临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动,任由谢星冉一点点靠近,最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手臂上。
    “困了?”他低声问。
    “有点。”谢星冉老实承认。
    下午虽然睡了会儿,但恐怖片消耗了不少精力,现在放鬆下来困意就涌上来了。
    “那去睡?”周序临问。
    谢星冉摇了摇头:“再坐会儿。”
    他不想动。
    就这样靠著周序临,听著窗外的雨声,很舒服。
    周序临没再劝,摸了摸谢星冉的头髮。
    谢星冉的头髮很软,带著洗髮水香味。
    谢星冉被他摸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没躲开。
    “周序临。”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含糊。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周序临的手顿了一下。
    谢星冉问完就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可能是困糊涂了。
    “算了,当我没问。”他嘟囔著,想把脸埋进膝盖。
    下巴被轻轻托住。
    周序临的手温温热热的,托著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客厅里只有太阳能灯幽幽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周序临看著谢星冉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带著困意,显得有些迷茫,又有些不安。
    “为什么……”
    周序临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很轻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谢星冉的睫毛颤了颤。
    “没有为什么。”
    周序临说,“就是喜欢。看见你就喜欢,看不见就想。想对你好,想靠近你,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进谢星冉耳朵里。
    谢星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脾气不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周序临打断了。
    “谢星冉,”
    周序临叫他的名字,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你不用那么好。现在的你就很好。”
    谢星冉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偏过头:“花言巧语。”
    “不是花言巧语。”周序临认真地说,“是真心话。”
    谢星冉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著周序临,看了很久。
    凑过去在周序临嘴角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谢星冉说完迅速转过头,耳根红得滴血。
    周序临愣了两秒,隨即低低地笑出声。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迴荡,震得谢星冉心跳如鼓。
    “就这点奖励?”
    周序临凑近,呼吸喷在谢星冉耳廓,“是不是太小气了?”
    “爱要不要。”谢星冉梗著脖子,声音却在抖。
    “要。”周序临说,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谢星冉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著,手抓住了周序临胸前的萝卜图。
    睡衣的布料柔软,被他抓出了褶皱。
    一吻结束,周序临稍稍退开,呼吸有些乱。
    “这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才算奖励。”
    谢星冉的脸红透了。
    他推开周序临站起身,有些慌乱地说:“我去洗澡!”
    说完,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浴室。
    周序临坐在原地,看著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著谢星冉的温度和气息。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他可能真的栽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身边前仆后继的人很多,唯独对一个逃跑的人上了心。
    浴室里水汽氤氳,白茫茫的雾气贴著瓷砖缓缓滑落。
    谢星冉关掉花洒,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伸手扯过浴巾,慢吞吞地擦乾身体。
    擦到一半,动作顿住。
    谢星冉盯著空荡荡的置物架,眨了眨眼。
    睡衣没拿。
    脑子一热衝进浴室,完全忘了这茬。
    现在可好,身上这条浴巾是唯一能蔽体的东西。
    至於脱下来的那套,早就被水淋得湿透,皱巴巴堆在角落。
    谢星冉站在原地,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肩头溅开细小的凉意。
    他抿了抿唇,难得感到一丝窘迫。
    这次真不是故意引诱的。
    他对著雾气瀰漫的镜面无声辩解,镜中人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神里透著点无奈。
    光著出去肯定不行。
    谢星冉纠结了几秒,认命裹紧浴巾走到门边。
    “……周序临。”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应。
    谢星冉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音量:“周序临!”
    “在。”
    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近得让谢星冉心头一跳。
    周序临似乎就站在门外,隔著那层磨砂玻璃,谢星冉隱约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怎么了?”周序临问,语气平静。
    谢星冉抓著门把手的指尖收紧,浴巾下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
    他硬著头皮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没拿衣服。你、你帮我拿一下。”
    门外安静了两秒。
    就在谢星冉以为周序临没听清,准备再说一遍时,对方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压在喉咙里的笑意:
    “好。”
    谢星冉耳朵尖发烫,连忙补充:“就在衣柜右侧,隨便拿套睡衣就行。”
    “嗯。”
    周序临应得简短,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地朝臥室方向去了。
    谢星冉靠在门后,听著那脚步声渐远,轻轻吐了口气。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尽,湿热的空气包裹著他,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黏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浴巾裹得还算严实,长度只到大腿中部,稍微动作大点就可能走光。
    谢星冉绷紧身体站得笔直,像等待检阅的士兵。